覆盖着冰冷鳞甲和锋利爪刃的手指,关节发出如同生锈齿轮强行转动的细微“咯吱”声,以近乎机械般,完全失去了往日灵活与温柔的姿态,极其笨拙,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意味,缓缓轻轻地,依次拂过三只小猫身上沾染的泥泞与暗红血污。
动作僵硬得如同提线木偶,每一次触碰都带着金属的冰冷和沉重,拂过张飞湿漉漉的毛发,掠过刘备洁白毛发上的污渍,最后带着爪刃的食指,极其轻微地用指背,碰了碰关沾着尘土和血点的圆滚滚橘色侧脸。
笨拙到近乎滑稽的抚摸,与战场上弥漫的浓重血腥,和死亡气息格格不入,甚至显得如此不合时宜。
然而——就在冰冷僵硬的触碰落下瞬间,沸腾在面甲眼缝中,仿佛永不熄灭的猩红光芒,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沸腾岩浆,猛地剧烈波动了一下。
虽然并未完全消散,但纯粹的暴虐,毁灭一切的疯狂意志,却如同潮水般退去了一丝,露出底下被掩盖了许久属于“人”的疲惫,挣扎,与一丝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被强行唤醒的温柔。
暴躁疯癫的杀戮机器,冰冷坚硬的金属外壳之下,在此刻终于艰难地透出了一点属于“阳雨”的活生生人类的气息。
“喵呜——!!!”一直紧贴在阳雨头盔旁,紧张又期待地注视着他每一个细微变化的张飞,瞬间爆发出一声前所未有,充满了巨大喜悦和如释重负的尖利猫叫。
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狂喜,小小的身体猛地弹起,两只前爪带着不顾一切的亲昵,紧紧地抱住了阳雨冰冷坚硬,布满战斗痕迹和暗红血污的头盔。
完全无视了刺鼻的血腥味和金属的冰冷,将自己温热的脸颊和整个小小的身躯都用力贴了上去,兴奋地伸出了粉嫩的小舌头,带着近乎失而复得的狂喜和纯粹的亲昵,一下又一下地,用力地舔舐着沾满敌人血污的头盔表面。
“吧嗒……吧嗒……”细小而急促的舔舐声,在寂静下来的血腥战场上,显得如此清晰,如此温暖,又如此地充满生机。
“不——!不——!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咆哮撕裂了虚空的寂静,并非纯粹来自失去的悲痛,更裹挟着沉重如山的失望,与深不见底的愤怒。
拥有着人类女性般曼妙丰腴身躯,却生着漆黑山羊头的繁衍与生殖之神莎柏奴斯,宛如熔融黄金铸造的眼瞳中,此刻燃烧着足以焚尽星辰的火焰。
埃尔德维尔格仓惶遁逃,踪迹杳然,莫尔福斯徒留一具无魂的躯壳,空洞如风干的果实,而乌罗兹多斯,更是彻彻底底地神魂俱灭,甚至连维系其存在的本质都被彻底抹除,湮灭得无影无踪。
震荡空间的怒吼并非对命运不公的哀泣,更像是对忤逆者最终命运的宣判,是对试图挣脱祂意志,最终招致彻底毁灭的愚蠢行径终极失望。
性感身躯上的每一道流线型曲线,都因激愤而绷紧,柔顺的黑羊毛在无形能量的激荡下泛起涟漪,无形的虚空壁垒上引发一圈圈暗色的无声涟漪,仿佛整个维度都在祂的盛怒下呻吟。
“呵呵呵……”在震怒的波纹尚未消散之际,虚空的另一端,一个雍容而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悠然响起,如同珠玉滚落玉盘,清晰地在每一个震荡的余波中回荡。
王母的身影悬浮于幽暗深处,华贵的衣袂在无形的能量流中如水波般轻漾,轻轻勾动着纤长如玉的食指,指尖每一次细微的牵引,都引得面前看似空无一物的虚空无声扭曲塌陷,又在下一秒,于湮灭的奇点处,迸发出比新星爆炸更为耀眼的能量洪流。
空间本身仿佛成了画布,在两位至高神明的无形交锋中,被肆意揉捏涂改,无时无刻不在上演着物质与能量的诞生与衰减,凝聚与溃散,星辰的尘埃在极远处被卷入,化作旋涡,又在瞬间被碾磨成绚烂却致命的银沙般湮灭的流光。
小主,
看着莎柏奴斯因痛失子嗣而陷入的狂暴状态,王母雍容的眉眼间掠过一丝漫不经心的笑意,红唇轻启,话语却带着刀锋般的讥诮。
“‘繁衍与生殖之神’?” 王母刻意拖长了莎柏奴斯尊贵的名号,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外神之间,竟也讲起这‘亲情’二字了? 刚才不正是你那几位‘孝顺’的好子女,急不可耐地违背了你的意愿,铁了心要取我小弟的性命吗?”
“你不是号称能生养万物,播撒生命吗?” 王母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社会大姐头特有的快意恩仇般豪爽与辛辣,嘴角勾起一个明艳却冰冷的弧度。
“再生几个好了! 多生几个!不然……” 王母顿了顿,目光扫过莎柏奴斯因愤怒而微微颤抖的漆黑羊首,语气陡然变得森寒,“可不够我家那杀性起来的小弟,再杀一轮啊!”
莎柏奴斯熔金般的瞳孔,在子嗣尽灭的冲击下仿佛失去了焦距,不再理会虚空中,与王母无声却毁天灭地的法则碰撞,任由自身象征着繁衍与生命源流的法则权柄,如同失去控制的藤蔓,在虚空中飘散扭曲,自主抵御着来自另一端的沛然神威。
王母辛辣的嘲讽仿佛隔着一层厚重的帷幕,变得模糊不清,兼具人类性感与山羊诡异的身躯微微佝偻,巨大的漆黑羊首低垂,低沉神经质般的喃喃自语,如同实质的涟漪,在身周的能量场中震荡回响。
“更进一步……繁衍与生殖的至高之道……需要位格……需要崇高的位格……” 莎柏奴斯的声音带着近乎偏执的呓语,每一个音节都浸透着冰冷的计算与无情的失落。
“祂们……埃尔德维尔格,莫尔福斯,乌罗兹多斯……是本尊耗费无数时光精心培育的种子……是本尊通往众神之神宝座的阶梯……是珍贵的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