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喵~”一声与现场肃杀氛围格格不入,带着极致软糯与亲昵的猫叫,如同春日的柳梢拂过冰封的湖面,轻轻响起。
刘备平日里总是纤尘不染,洁白胜雪的毛发,此刻却毫无顾忌地沾染上了阳雨胸甲上,尚未干涸的暗红血污和地面秽物的污迹。
小小的身体蜷伏在阳雨冰冷坚硬,覆盖着狰狞龙鳞甲的宽阔胸膛上,仿佛那不是一件杀戮的凶器,而是一张最熟悉最安全的猫窝。
平日里高傲如同雪山之巅的精灵,对任何试图亲近它的两脚兽,都保持着近乎冷漠的距离感,此刻竟全然不顾阳雨周身依旧在翻腾蒸腾,散发着刺骨寒意的猩红血雾,也完全无视了透过面甲眼缝,如同实质般投射在自己身上,沸腾着纯粹暴虐与毁灭欲望的猩红目光。
只是微微仰起小脑袋,如同最纯净宝石般的圆眸,一瞬不瞬地专注凝视着阳雨面甲上两道狰狞的眼缝。
极其缓慢,带着近乎虔诚的依恋,用自己温热的脸颊,轻轻蹭了蹭阳雨冰冷坚硬的颈甲边缘,整个小小的身体,在被血污和杀戮气息浸染的胸膛上,以极其柔软极其放松的姿态,缓缓地来回打起了滚。
柔软的白色肚皮,毫无防备地向上袒露,四只粉嫩的爪垫时而蜷缩,时而舒展,尾巴尖儿也随着身体的滚动轻轻摇晃,每一次翻滚都发出更加绵长,更加甜腻的呼噜声,声音充满了毫无保留的信任与依赖。
近乎卑微的撒娇般祈求,全然交付的信任姿态,与刘备平日的高傲形成了最强烈的反差,仿佛在用自己全部的生命热度,用最原始最纯粹的猫科语言,试图穿透由龙鳞甲和杀戮意志构筑的厚重冰冷外壳,去触碰,去唤醒那个被深埋在最深处的阳雨。
“喵~”就在刘备柔软的身躯,在阳雨胸膛上反复滚动,试图用体温和呼唤融化坚冰之时,另一声截然不同,却同样带着亲昵意味的猫叫,从稍远的地方传来。
体型圆润,橘白相间的胖猫,迈着与其体型不甚相称,略显急促的小碎步,从远处狼藉的战场边缘飞奔而来,跑动时圆滚滚的身躯,带着憨态可掬的笨拙感,肚子上的软肉随着步伐微微颤动,橘色的毛发在昏暗的光线下像一团滚动的火焰。
似乎完全没感受到现场几乎凝滞的令人窒息杀意,也忽略了玳瑁猫依旧紧绷的敌意,如同最纯净琥珀般的圆溜溜大眼睛里,此刻只有倒在地上,被猩红血雾笼罩的巨大身影,以及微微摊开,覆盖着狰狞爪甲的右手手掌。
没有丝毫犹豫,关羽径直跑到了阳雨身边,歪着胖乎乎的脑袋,用仿佛永远带着一丝懵懂和好奇的大眼睛,看了看阳雨面甲上闪烁不定的猩红光芒。
然后低下毛茸茸的橘色脑袋,主动地将自己胖乎乎圆滚滚的身躯,小心翼翼,却又无比坚定地,钻进了阳雨五指如刀锋般锐利的巨大手掌之中。
手掌刚刚还悬停在张飞头顶,在抚摸与撕裂之间剧烈挣扎,此刻虽然摊开,但覆盖其上的爪甲,依旧闪烁着森冷的寒光,仿佛随时会收紧,会切割。
但关羽仿佛浑然不,把自己温热的毛茸茸身体,完全塞进了巨掌的掌心,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然后用圆润的侧脸和整个身体,一下又一下,充满依恋地蹭着阳雨冰冷坚硬,布满鳞甲和爪刃的手掌内侧。
圆溜溜的大眼睛微微眯起,喉咙里也发出满足的低低呼噜声,眼神里没有面对杀戮者的恐惧,没有试图唤醒的焦急,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可怜或劝诫。
眼神清澈得如同山涧清泉,里面映照出,仿佛只是平日里无数个悠闲午后最普通的时光片段,用双纯净得不可思议的大眼睛望着阳雨,仿佛在带着点傻乎乎的天真询问,铲屎的,你躺够了吗?什么时候起来给我们开饭呀?
时间,仿佛在血腥的泥沼中凝固了数息。
刘备的柔软翻滚、关羽的温热磨蹭,张飞始终未曾停歇,带着安抚魔力的低沉呼噜声,三股截然不同,却又殊途同归的生命暖流,如同涓涓细流,执着且持续不断地冲刷着阳雨意识深处,被狂暴杀意冰封的孤岛。
面甲眼缝中,两团如同地狱熔岩般炽烈燃烧的猩红光芒,依旧在剧烈地明灭翻腾,每一次闪烁都像是濒临爆发的临界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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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戮的意志并未完全退去,如同蛰伏在深渊的巨兽,发出不甘的嘶吼,试图将最后一点清醒的微光,彻底拖入永恒的黑暗。
然而就在猩红光芒又一次试图吞噬一切的瞬间,一个极其沙哑干涩,仿佛两块生锈的粗糙铁片在相互摩擦的声音,艰难且断断续续地从狰狞的面甲之下挤了出来:
“张……飞……刘……备……关……羽……”
声音微弱得几乎被风声盖过,却像一道微弱的电流,瞬间击中了紧贴在头盔旁、不断呼噜的张飞,小小的身体猛地一颤,呼噜声骤然拔高,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狂喜。
沙哑的声音并未停止,带着近乎机械的僵硬感,却又蕴含着的被强行唤醒的熟悉韵律,蜷伏在阳雨胸膛上,用脸颊蹭着冰冷颈甲的刘备,宝石般的眼眸瞬间睁大,里面倒映着依旧猩红的面甲,但一丝微弱的光亮,如同破晓前穿透厚重云层的第一缕晨曦,悄然在眼底点燃。
最后沙哑的声音,带着仿佛确认般的重量,落在了正用自己毛茸茸的圆润身躯,努力填满狰狞巨掌的胖橘猫身上。
每一个名字的吐出,都像是从灵魂深处剥离一块沉重的枷锁,当三个名字艰难地完整念出时,阳雨被玳瑁猫水绳束缚,又被关羽占据的右臂,忽然极其僵硬,极其缓慢地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