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2章 分援四城定地脉 一剑横空破邪围

轰——

第二声惊天动地的巨响,自城主府方向席卷而来,比第一声更沉、更烈,像是整座襄阳城的地基,都被人拿着巨锤狠狠砸了一下。

夜空被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撕成两半,一半是守城印冲天而起的煌煌金辉,如同烈日坠地,映得半座城池亮如白昼;一半是从城主府深处翻涌而出的墨色邪秽,如同九幽倒悬,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腐蚀出滋滋的轻响,连城头火把的光芒,都被吞噬得黯淡下去。

城头的战鼓与元军大营的号角,在这一刻彻底交织成一片。原本已经显露疲态的攻城大军,如同被打了一针强心剂,百万兵卒举着盾牌、扛着云梯,再次如同潮水般朝着四面城墙扑来,喊杀声震彻云霄,连脚下的青石板都在微微震颤。

识海里的系统警告音还在尖锐作响,孤鸿子握着莲心剑的手,却依旧稳如磐石。

莹白的剑身还抵在鼓楼地面开裂的符文之上,阴阳内力如同涓涓流水,依旧在缓缓修复着被邪力震碎的地脉纹路,没有半分慌乱的收回。他的眸子里,依旧是那片古井无波的澄澈,方才骤然剧变的局面,竟没能在他的心湖之中,惊起半分多余的涟漪。

他不是没有预料到邪神会有后手,只是连他都不得不承认,这罗刹邪神,比他想象中更能忍,也更狠。

察合台燃烧神魂的搏命一击是饵,散入地脉各处的本源残留是网,从始至终,邪神的目标,从来都不是他这个阴阳无界境的修士,而是镇守着主封印核心、握着守城印的郭靖。

擒贼先擒王,破城先破核。

只要郭靖一死,守城印一落,襄阳城数十年的坚守,便会瞬间土崩瓦解;主封印没了守城印的镇压,哪怕他能守住天枢位,也挡不住邪神本体破封而出。

这一手釜底抽薪,比察合台的同归于尽,毒了百倍,也狠了百倍。

“师叔!”

清璃一步跨到孤鸿子身侧,凝霜剑横于胸前,纯阳金光与太阴月华在剑身之上瞬间流转成圆,刚突破大宗师境的剑意毫无保留地铺展开来,将鼓楼周遭百丈之内,尽数护在了剑意屏障之下。

她的脸颊还带着方才耗损过度的苍白,额角的汗珠顺着下颌线滑落,滴在青石板上,可握剑的手没有半分颤抖,清亮的眸子里没有半分惧色,只有一片斩钉截铁的坚定。

方才还在街巷里忙碌的百姓,此刻已经纷纷缩回了屋内,紧闭的门窗之后,能听到压抑的呼吸声,却没有半分哭喊。而城主府方向传来的凄厉惨叫与兵刃交击之声,越来越密,越来越急,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人心上。

“城主府遇袭,郭大侠被困,我们现在怎么办?”清璃的声音很稳,没有半分慌乱,哪怕她清楚,半步阴阳无界境的邪修,意味着什么。那是只差一步,便能踏入和师叔同一境界的存在,放眼整个天下,能与之抗衡的人,屈指可数。

孤鸿子缓缓抬起莲心剑,剑尖离开地面符文的刹那,整个襄阳城的地脉脉动,依旧如同他掌心的纹路一般,清晰地映在识海之中。

十二处主地脉节点,此刻正如同十二颗被点燃的邪火种子,彼此呼应,源源不断地将邪力汇聚向城主府的方向,形成了一个完整的十二都天罗刹邪阵。而三十六处分节点、七十二处末梢节点,则如同无数根毒刺,扎在襄阳城的地脉网络之中,牵制着每一处城防的力量。

他方才让耶律齐分散丐帮弟子全城排查,恰恰落入了对方的算计之中——此刻丐帮的精锐,尽数散在全城各处,根本无法在短时间内集结起来,驰援城主府。

而玉衡远在瓮城,既要压制罗刹分身,又要守住北门的防线,一旦她抽身回援,瓮城必破,北门失守,元军便会长驱直入,到那时,就算救了郭靖,襄阳城也一样守不住。

这盘棋,对方算到了每一步,算准了他所有的应对,算准了襄阳城所有的防御弱点。

只可惜,对方算错了一点。

他孤鸿子,从来不是按常理出牌的人。

“清璃,听着。”孤鸿子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断,每一个字都清晰地落在她的耳中,“鼓楼天枢位,是整个襄阳城地脉的核心,也是十二都天罗刹阵的阵眼对冲之地。我走之后,你必须死守此处,半步不得离开。”

清璃的瞳孔微微一缩,下意识地开口:“师叔,我跟你一起去城主府!我现在已经突破大宗师境,能帮上你的忙!”

“我知道你能。”孤鸿子转头看向她,眸子里带着一丝温和的赞许,却依旧摇了摇头,“天枢位一失,整个地脉网络便会彻底被邪阵掌控,到那时,就算我们杀了城主府的邪修,也回天乏术。这里,比城主府更需要你。”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拂过莲心剑的剑身,那道郭靖当年亲手刻下的金色印诀,骤然亮起柔和的辉光。他握着莲心剑,轻轻在凝霜剑的剑身之上一点,两道剑身在半空相触,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如同高山流水,知音相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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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色的印诀顺着莲心剑,缓缓拓印在了凝霜剑的剑身之上,与原本流转的阴阳剑意,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没有半分滞涩。

“这道印诀,能引动天枢位的地脉之力,与城主府的守城印遥相呼应。”孤鸿子的声音沉稳,“我已将地脉网络的图谱,尽数印入了你的识海。一旦有邪修来犯,固守即可,不必死战,以地脉之力耗损对方,我会以地脉传讯与你联络,有任何异动,第一时间告知我。”

清璃看着剑身之上那道熠熠生辉的金色印诀,又抬头看向孤鸿子澄澈的眸子,心里的那点不甘,瞬间便化作了沉甸甸的责任。

她终于明白,师叔口中的“人我无界”,从来不是让所有人都聚在一起并肩作战,而是每个人都能守住自己的那片阵地,每个人都能扛起自己的那份责任,同道同心,便无分彼此。

前世的她,困于峨眉的方寸之地,困于剑法的高低胜负,从未明白,什么是真正的守护。而今生,站在这襄阳城的鼓楼之上,握着这柄刻着郭靖大侠印诀的凝霜剑,她终于懂了。

她的剑,从来不是只为了跟在师叔身后,而是要能独当一面,为师叔守住后路,为襄阳城守住核心。

“是,师叔。”清璃收剑回鞘,对着孤鸿子深深一揖,再抬首时,眸子里只剩下了坚定与沉稳,“清璃在此,天枢位便在。除非我身死道消,否则绝不让半分邪力,踏入鼓楼半步。”

孤鸿子微微颔首,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信她,就像信他自己的剑一样。

同出峨眉一脉,同守一道侠义,她的道心,早已和他同出一源。

下一刻,孤鸿子闭上双眼,识海之中的阴阳内力,顺着地脉网络,瞬间朝着全城四面八方蔓延而去。

人我无界,地脉无界。

如今的他,早已不是那个只能靠着自身内力行走江湖的孤鸿子。整个襄阳城的地脉,都是他的耳目,都是他的经脉,都是他传递讯息的渠道。

瓮城方向,正在以月华冰丝死死锁住罗刹分身、同时冰封地脉节点的玉衡,识海之中,骤然响起了孤鸿子清晰的声音,没有半分多余的废话,只有最核心的指令:

“玉衡,死守瓮城,不得回援。以太阴之力锁死北门沿线六处地脉节点,断邪阵北方阵脚,接应北门守军,稳住城防。有任何异动,以地脉传讯告我。”

几乎在讯息传入识海的同一瞬,瓮城之中,素白的衣袍在邪风里猎猎作响的玉衡,清冷的眸子里没有半分迟疑,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城主府的方向,只在识海之中回了一个字:

“好。”

她素来话少,却从来都是最稳妥的那一个。她太懂孤鸿子的布局,也太清楚此刻的轻重缓急。瓮城是襄阳北门的咽喉,一旦失守,元军铁骑便会直接冲入城内,到那时,腹背受敌,神仙难救。

素白的手腕轻轻翻转,原本锁住罗刹分身的月华冰丝,瞬间分出大半,如同潮水般扎入脚下的青石地面,顺着地脉的纹路,朝着北门沿线的六处主节点蔓延而去。至阴至柔的太阴之力,在这一刻被催到了极致,如同无边无际的寒玉冰封,瞬间便将那六处正在疯狂输出邪力的地脉节点,彻底锁死。

正在疯狂挣扎的罗刹分身,察觉到邪阵的阵脚被断,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黑色的邪力疯狂翻涌,想要冲破月华冰丝的束缚。可玉衡只是冷冷地瞥了它一眼,指尖微微一紧,太阴之力瞬间收紧,如同无数根寒玉钢针,狠狠扎入罗刹分身的神魂本源之中,让它瞬间发出一声痛苦的哀嚎,再也不敢动弹半分。

她清冷的眸子里,没有半分怜悯,只有一片冰寒。

助纣为虐,屠戮苍生,便该有此下场。

另一边,正带着丐帮弟子往西门方向排查地脉节点的耶律齐,识海之中也骤然响起了孤鸿子的声音。当听到城主府遇袭、郭靖被困的消息时,耶律齐的脸色瞬间剧变,握着环首刀的手,指节瞬间捏得发白。

他是郭靖的女婿,是丐帮帮主,郭靖夫妇于他有再造之恩,襄阳城于他有守护之责。此刻岳父被困,城主府告急,他恨不得立刻插翅飞回去。

可孤鸿子接下来的指令,却让他瞬间冷静了下来:

“耶律帮主,立刻传令全城丐帮弟子,停止节点排查,全速集结。分兵两路,一路由传功长老带领,驰援四门守军,挡住元军攻势,务必守住城墙,不得放一个元军入城。另一路由你亲自带领,掌钵龙头、执法长老随行,集结丐帮精锐,全速前往城主府外围,肃清外围密宗邪修,阻断邪阵外援,不得贸然闯入阵中,等我抵达。”

没有半分拖泥带水,每一句指令都条理分明,精准地戳中了当前局面的要害。

耶律齐瞬间便明白了孤鸿子的用意。

此刻丐帮弟子分散全城,若是贸然各自往城主府驰援,只会被沿途的密宗邪修逐个击破,不仅救不了人,反而会徒增伤亡。而四门城墙一旦失守,元军入城,就算解了城主府之围,也一样是满盘皆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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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谨遵道长吩咐!”耶律齐没有半分犹豫,立刻转身,对着身边的丐帮弟子厉声传令,“传我帮主令!全城丐帮弟子,立刻停止巡查,以锣鼓为号,分两路集结!传功长老,带五百弟子驰援四门,务必守住城墙!掌钵龙头、执法长老,随我带精锐,前往城主府!”

号令一出,原本分散在全城各处的丐帮弟子,立刻动了起来。街巷之中,到处都是丐帮弟子的呼喝之声,铜锣的声响一声接着一声,在夜色之中传出去很远。

这些跟着郭靖黄蓉守了襄阳十几年的丐帮弟子,早已不是那些只懂江湖斗殴的帮众,而是经历过无数次战火洗礼的精锐。哪怕局面再危急,号令一出,便没有半分慌乱,有条不紊地朝着预定的方向集结而去。

安排好一切,孤鸿子终于动了。

他没有施展轻功腾空而起,而是一步踏出,身形便如同鬼魅般,顺着街巷的阴影,朝着城主府的方向疾驰而去。

脚步落在青石板上,没有发出半分声响,只有阴阳内力顺着脚下的石板,融入地脉之中,让整个襄阳城的地脉,都随着他的脚步,微微震颤。

他的速度快到了极致,两旁的屋舍、街巷,都在他的眼中飞速倒退,如同流水一般。可哪怕速度再快,他的目光,依旧清晰地扫过沿途的每一处景象。

方才还在清理街巷血迹的百姓,此刻已经纷纷拿起了手中的家伙。壮年的汉子,握着菜刀、锄头,守在巷口,眼神警惕地盯着黑暗之中,一旦有密宗邪修的身影闪过,便会毫不犹豫地扑上去;老弱妇孺,则躲在门窗之后,手里拿着热水、石块,随时准备接应;还有些半大的少年,背着药篓,穿梭在街巷之中,给受伤的守军和丐帮弟子包扎伤口,哪怕脸上满是汗水和尘土,眼神却依旧坚定。

没有哭喊,没有奔逃,没有怨天尤人。

这座被元军围困了数十年的城池,早已把“坚守”两个字,刻进了每一个人的骨血里。

孤鸿子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动容。

重生之前,他困于峨眉的门户之争,困于“天下第一”的虚名,总觉得只有剑法超群,只有武功盖世,才算是不负师门,不负此生。直到与杨逍比武落败,郁郁而终,他都没能明白,什么是真正的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