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1章 三英合力镇邪涛 地脉藏锋隐祸根

檐角铜铃的清响,在邪力洪流撞来的刹那,非但没有被吞噬,反而愈发清越起来。

不是风动,不是铃动,是心不动。

孤鸿子握着莲心剑的手腕稳如磐石,莹白剑身抵在青石板上的刹那,整个襄阳城的地脉脉动,便如同他掌心的纹路一般,清晰地映在识海之中。察合台燃烧神魂化作的黑色洪流,裹挟着罗刹邪神撕裂封印的狂怒,已经扑到了三尺之外,阴冷的邪秽之气腐蚀得空气滋滋作响,连坚硬的青石板都在瞬间化作焦黑的飞灰,可他的眸子里,依旧澄澈如古井,没有半分波澜。

他早已看穿了这盘棋。

邪神要的,从来不是察合台杀了他,而是要他这阴阳无界境的全力一击,与邪神本源之力正面相撞。两股足以崩裂山岳的力量在地脉核心的天枢位炸开,便如同一柄千钧重锤,狠狠砸在本就摇摇欲坠的主封印之上——到那时,别说襄阳城会被余波震成齑粉,封印破开,邪神本体脱困,整个中原大地,都将沦为人间炼狱。

这毒计,一石二鸟,算准了常人见此必死杀招,必会倾力相抗。

可惜,他算错了孤鸿子。

“守地脉,纳邪流,分而化之。”

孤鸿子的声音很轻,没有运内力,却清晰地落在了玉衡与清璃的耳中。没有多余的指令,没有繁复的安排,只这八个字,便已道尽了所有应对。

而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一瞬,玉衡素白的手腕已然翻转。月华冰丝便如同潮水般从她指尖倾泻而出,却没有朝着邪力洪流迎去,而是顺着青石板的纹路,如同活物般深深扎入地脉之中。勘破最终奥义的太阴心经,在这一刻被她催到了极致,至阴至柔的力量,如同一张无边无际的寒玉大网,顺着地脉的万千分支,瞬间铺展开来,将天枢位周遭百丈的地脉节点,尽数锁死。

她清冷的眸子里没有半分惧色,唇瓣紧抿,素白的衣袍在扑面而来的邪风里猎猎作响,脊背却依旧挺得如同一杆永不弯折的标枪,一如瓮城之下那般,从未有过半分动摇。她太懂孤鸿子的意图,就像他懂她的太阴之道一般——至阴之力,从来不是一味攻伐的利刃,而是包容万物的江海,是锁死狂涛的堤岸。邪神要借这股邪力震碎地脉封印,她便先将地脉锁死,让这股狂力无处可泄。

另一侧的清璃,几乎与玉衡同时动了。

凝霜剑横于胸前,纯阳金光与太阴月华在剑身之上流转成一个完美的圆,刚突破大宗师境的剑意,没有半分初入境界的生涩,反而愈发圆融如意。她没有像西门街巷之中那般挥剑疾攻,而是脚尖一点青石地面,身形轻盈掠起,稳稳落在了孤鸿子身侧三尺之处,凝霜剑的剑尖,也同时点在了青石板之上。

两柄剑,一莹白,一霜寒,一主阳,一主阴,恰好落在了地脉天枢位的两个阴阳鱼眼之上。

清璃清亮的眸子里满是坚定,之前初出江湖的青涩早已在战火与厮杀中彻底褪去,只剩下峨眉弟子的铮铮风骨。她的剑,不再是只为争强好胜的利器,而是守护正道的坚盾。纯阳之力煌煌如天日,太阴之力清冷似寒月,两股力量顺着剑身渗入地脉,与孤鸿子的阴阳内力、玉衡的太阴之力,瞬间交织在了一起,没有半分滞涩,如同水滴汇入江海。

她们的道心,本就与孤鸿子同出一源。同守一座城,同护一道义,同承峨眉一脉的道统,便早已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无分彼此。

这,才是孤鸿子勘破的,阴阳无界境真正的真谛。

不是一人独断阴阳,而是让天地阴阳,同道同心,同气连枝。

嗡——

莲心剑剑身之上,郭靖当年亲手刻下的金色印诀,骤然亮起了耀眼的辉光。孤鸿子的内力,顺着剑身源源不断地涌入地脉之中,阴阳相济的力量,如同一条贯通天地的龙脉,将玉衡锁死的地脉网络,与清璃布下的阴阳节点,彻底连成了一个整体。

整个襄阳城的地脉,在这一刻,仿佛活了过来。

南门城头,耶律齐降龙掌风里的龙吟,与守城印的金辉遥相呼应;街巷之中,丐帮弟子手中兵刃的寒芒,与守军将士的血气交织在一起;家家户户紧闭的门窗之后,那些握着菜刀、锄头,哪怕手无寸铁也不肯低头的百姓,他们心中的坚守与不屈,也顺着地脉的纹路,一点点汇聚而来。

这股力量,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势,却有着足以撼动天地的韧性。

而就在这时,察合台化作的邪力洪流,已然狠狠撞了上来。

没有石破天惊的巨响,没有崩裂四方的余波。那足以吞噬山岳、撕裂空间的黑色邪力,撞在三人以地脉为基布下的阴阳屏障之上,竟如同狂涛撞进了无边无际的深海,瞬间便被悄无声息地吸纳了进去。

察合台残存的意识里,瞬间涌上了极致的惊骇与难以置信。

他燃烧了自己毕生的修为,燃烧了自己的神魂本源,甚至甘愿成为邪神本源降临的容器,换来的这足以同归于尽的一击,竟然就这么被轻描淡写地接了下来?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能惊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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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可能!这不可能!”

癫狂的嘶吼从黑色洪流之中炸开,残存的黑色符文疯狂翻涌,罗刹邪神的本源之力,在这一刻被催动到了极致。邪神也察觉到了孤鸿子的意图,它绝不能容忍自己用来破封的力量,就这么被对方轻易炼化,反而成了加固封印的养料。

黑色洪流骤然收缩,不再是四散冲击,而是化作了一柄漆黑如墨的邪神之矛,带着撕裂神魂的尖啸,朝着孤鸿子的眉心狠狠刺来。它放弃了大范围的冲击,要集中所有力量,一击洞穿孤鸿子的识海,杀了这个坏了它大计的人!

可孤鸿子站在原地,脚步未曾移动半分。

他的识海之中,依旧澄澈如镜,甚至连一丝杀意都没有。莲心剑依旧点在青石板之上,涌入地脉的内力,没有半分收回。

“玉衡,锁其本源。”

“清璃,分其邪力。”

两道指令落下,几乎在同一瞬,玉衡清冷的声音响起:“定。”

扎入地脉的月华冰丝,瞬间从四面八方的青石地面之下暴射而出,如同无数根细密的寒玉锁链,瞬间便将那柄邪神之矛牢牢缠住。太阴之力无孔不入,顺着邪力的纹路,疯狂渗透进去,死死锁住了邪神本源的每一处流转节点,让那本就快到极致的矛尖,瞬间慢了下来,如同陷入了粘稠的寒潭之中,寸步难行。

紧接着,清璃的凝霜剑轻轻一转。

阴阳剑意顺着地脉瞬间爆发,如同两道交错的洪流,顺着月华冰丝的锁链,狠狠撞在了邪神之矛上。一刚一柔,一阴一阳,两股力量完美契合,没有半分碰撞,反而如同剪刀一般,瞬间便将凝聚成一团的邪力,从中间剖成了两半,再分成四股,八道,如同被拆解的丝线,顺着地脉的网络,分散到了襄阳城的万千地脉分支之中。

再强的力量,一旦被分散开来,便再也掀不起半分风浪。

而那些被分散到地脉分支之中的邪力,早已被玉衡的太阴之力锁住,被清璃的阴阳剑意割裂,此刻再遇上孤鸿子顺着地脉流转的纯阳金辉,便如同冰雪遇上了烈阳,瞬间便被一点点炼化、涤荡。那些邪力之中蕴含的邪神怨念与屠戮戾气,被地脉之中汇聚的襄阳军民的忠义之气,一点点冲刷干净,最终反而化作了温润的地脉之力,反哺向了地下深处的主封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