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2章 分援四城定地脉 一剑横空破邪围

直到重生之后,他站在这襄阳城头,踩着郭靖大侠以毕生心血镇守的地脉,看着这千万哪怕手无寸铁,也不肯低头的百姓,他才终于读懂了那八个字。

侠之大者,为国为民。

这八个字,从来不是写给武功盖世的高手看的,而是写给每一个心中有坚守、有底线、不肯向强权低头的人看的。

而他的阴阳无界境,真正的真谛,也从来不是一人独断阴阳,一人无敌于天下。

是千万人同心,千万人同道,千万人的坚守与忠义,汇聚在一起,便是足以撼动天地、涤荡邪秽的力量。

心念至此,他周身的阴阳内力,愈发温润内敛,却又愈发深不见底。与整个襄阳城地脉的联系,愈发紧密,仿佛他的每一次呼吸,都和整个襄阳城的生息,同频共振。

阴阳无界境中期的修为,在这一刻,又稳了一分。

就在这时,前方的街巷之中,突然传来了一声凄厉的惨叫。

三个穿着红色密宗法袍的邪修,正挥舞着手中的金刚杵,追杀着几个受伤的丐帮弟子。地上已经躺了两具丐帮弟子的尸体,还有一个百姓模样的少年,倒在血泊之中,手里还紧紧攥着一把断裂的锄头。

为首的密宗邪修,脸上带着黑色的邪异符文,发出桀桀的怪笑,手中的金刚杵带着黑色的邪力,朝着一个断了腿的丐帮弟子,狠狠砸了下去。

那丐帮弟子咬着牙,握着手中的断刀,想要拼死一搏,可断腿传来的剧痛,让他连站都站不起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金刚杵,在自己的眼中越来越大。

就在这时,一道莹白的剑光,如同流星般,从黑暗之中一闪而过。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没有石破天惊的威势。剑光闪过的刹那,那三个密宗邪修,甚至都没看清来人是谁,手中的金刚杵便连同握着金刚杵的手臂,一同断落在了地上。

阴阳二气顺着伤口,瞬间涌入他们的经脉之中,纯阳金辉涤荡着他们体内的邪秽,太阴之力则瞬间碾碎了他们的神魂本源。

三个邪修瞪大了双眼,嘴里涌出黑色的血沫,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来,便重重地倒在了地上,身躯瞬间被残存的邪力反噬,化作了一滩焦黑的飞灰。

那断了腿的丐帮弟子,愣了半天,才看清站在眼前的人。

青衫磊落,手持莹白长剑,面容俊朗,眸色澄澈,正是之前在鼓楼之下,镇杀察合台的孤鸿子道长。

“道…道长…”丐帮弟子挣扎着想要起身行礼,却被孤鸿子抬手拦住了。

“不必多礼。”孤鸿子的声音平和,指尖轻轻一点,一道温润的阴阳内力,涌入丐帮弟子的体内,瞬间止住了他腿上的流血,稳住了他散乱的真气,“带着你的同伴,退到后方安全的地方,后续会有丐帮弟子过来接应。”

小主,

话音未落,他的身形已经再次动了,一步踏出,便消失在了街巷的黑暗之中,只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和空气中残留的清越剑鸣。

那丐帮弟子看着他消失的方向,愣了半天,才狠狠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咬着牙,撑着断刀,扶起了身边受伤的同伴,朝着后方安全的街巷挪去。

他的心里,原本因为同伴惨死而生出的绝望,此刻只剩下了满满的坚定。

有郭大侠在,有孤鸿子道长在,有这么多不肯低头的兄弟在,襄阳城,一定守得住。

半柱香的功夫,孤鸿子便已经抵达了城主府外。

眼前的景象,比他想象中,还要惨烈。

原本朱红漆金的城主府大门,已经被彻底轰碎,断裂的木屑与碎石散落一地,地上到处都是尸体。有穿着宋军铠甲的守军,有穿着丐帮服饰的帮众,也有穿着红色密宗法袍的邪修,鲜血染红了城主府前的整片青石板地面,顺着石板的缝隙,汇聚成一道道细细的血流。

院墙塌了大半,露出了府内的景象。

整个城主府的庭院,已经被一个巨大的黑色邪阵彻底笼罩。十二道黑色的邪力光柱,从庭院的十二个方位冲天而起,彼此交织,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黑色穹顶,将整个城主府的主殿,都困在了其中。

十二都天罗刹阵,密宗最阴邪的阵法之一,以十二处地脉节点为基,以生灵精血为引,以邪神本源为核,一旦成型,便会形成一个独立的邪秽空间,困在阵中的人,会被源源不断的邪力侵蚀,最终神魂俱灭,沦为阵法的养料。

而阵法的正中央,主殿的台阶之下,郭靖正手持降龙十八掌,死死地挡在主殿门前。

他穿着一身染血的铠甲,原本花白的须发,此刻根根倒竖,周身九条金龙环绕,发出震彻天地的龙吟。刚猛无俦的降龙掌力,一次次朝着黑色的邪阵屏障轰去,每一掌落下,都让整个邪阵微微震颤,黑色的邪力翻涌不休。

可哪怕降龙十八掌再刚猛,再霸道,也始终无法破开这十二都天罗刹阵的屏障。

十二处地脉节点源源不断的邪力,如同潮水般涌入阵中,他每轰出一掌,邪阵便会立刻吸纳周遭的邪力,补上屏障的缺口。反而他自己,因为一次次催动全力,耗损极大,嘴角已经溢出了一丝鲜血,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

他守了襄阳城数十年,经历过无数次生死险境,却从未像此刻这般,陷入如此被动的局面。

就在半个时辰前,他正在城主府主殿,以守城印稳住主封印的核心,突然之间,数百名密宗邪修,如同从地底钻出来一般,瞬间攻破了城主府的防御。为首的那个密宗国师,修为更是深不可测,只一招,便重创了守护城主府的丐帮四大长老,布下了这十二都天罗刹阵,将他和黄蓉,连同守城印,一起困在了阵中。

他知道,对方的目标,从来不是杀了他,而是他身后主殿之中的守城印。

守城印,是当年他以毕生修为,结合襄阳地脉,亲手炼制的镇城之宝,也是镇压罗刹邪神主封印的核心。一旦守城印被邪力侵染,主封印便会瞬间崩溃,到那时,一切都晚了。

所以他哪怕耗损再大,哪怕身陷重围,也半步不能退。

他身后,是守城印,是主封印,是襄阳城千万百姓的身家性命,是他守了一辈子的家国大义。

退一步,便是万劫不复。

“郭大侠,何必如此执着?”

阵法的阵眼之上,一个穿着大红密宗法王法袍的高大僧人,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看起来约莫五十多岁年纪,面容枯瘦,颧骨高耸,一双眼睛如同鹰隼一般,带着阴鸷而邪异的光芒,脸上布满了金色与黑色交织的密宗符文,手中握着一柄通体漆黑的金刚杵,杵身上刻满了罗刹邪神的图腾,周身散发着半步阴阳无界境的恐怖气息,压得整个城主府的空气,都如同凝固了一般。

他便是元廷密宗第一国师,桑杰措。

也是罗刹邪神在人间,真正的代言人。

桑杰措看着阵中苦苦支撑的郭靖,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意,缓缓开口,声音如同洪钟,却又带着一股蚀骨的阴寒:“你守了襄阳三十六年,从青丝守到白发,难道还没看明白吗?大宋气数已尽,大元一统天下,乃是天命所归。你就算能守住今日,也守不住明日,何必为了一个腐朽的王朝,赔上自己的性命,甚至神魂俱灭?”

“只要你交出守城印,归顺大元,本尊可以向主神为你求情,不仅饶你夫妻二人的性命,还可以让你执掌整个江南武林,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岂不是好过在这里,做无谓的挣扎?”

郭靖闻言,怒目圆睁,猛地一掌轰出,刚猛无俦的亢龙有悔,带着九条金龙,狠狠撞在了邪阵屏障之上,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放屁!”

郭靖的声音,如同惊雷一般,炸响在整个城主府的上空,带着斩钉截铁的决绝:“我郭靖守襄阳,守的不是大宋的江山,是这天下的苍生,是这千万百姓的身家性命!你们元廷铁蹄踏遍山河,屠戮百姓,尸横遍野,还敢妄言天命?”

小主,

“我郭靖生是大宋的人,死是大宋的鬼!想要我交出守城印,除非我死!”

话音未落,他再次催动内力,降龙十八掌一招接着一招,如同狂风骤雨般,朝着邪阵屏障轰去。刚猛的掌力,震得整个邪阵都在疯狂震颤,十二道邪力光柱,都微微晃动起来。

桑杰措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中闪过一丝狠戾。

“敬酒不吃吃罚酒。”桑杰措冷哼一声,手中的金刚杵猛地一顿,重重地砸在了地面之上,“既然你一心求死,那本尊便成全你!等本尊夺了守城印,放主神脱困,这整个中原大地,都将沦为主神的乐土,到那时,你就算是死,也会成为千古罪人!”

话音落下,他猛地催动内力,十二都天罗刹阵的力量,瞬间被催到了极致。

十二道黑色的邪力光柱,骤然暴涨,无数黑色的罗刹虚影,从光柱之中钻了出来,发出凄厉的尖啸,朝着阵中的郭靖,疯狂扑去。黑色的邪力,如同潮水般,朝着郭靖周身席卷而去,腐蚀得他周身的金龙虚影,都变得黯淡起来。

主殿之中,黄蓉正盘膝坐在守城印前,双手结印,以奇门遁甲之术,催动守城印的金辉,抵挡着邪力的侵染。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嘴角不断溢出鲜血,显然已经耗损到了极致。

她是天下第一聪明人,早已看穿了桑杰措的算计,也看穿了这十二都天罗刹阵的破绽。可她此刻被邪阵困住,身边的护卫尽数战死,郭靖被邪阵牵制,根本腾不出手来破阵。

就算她能算出破绽,也无人能去破局。

就在这时,一道清越的剑鸣,骤然划破了夜空。

莹白的剑光,如同从九天之上坠落的烈日,带着阴阳相济的无匹剑意,狠狠斩在了十二都天罗刹阵的黑色穹顶之上。

嗤啦——

如同布帛被撕裂的声响,那足以抵挡降龙十八掌狂轰滥炸的邪阵屏障,在这一剑之下,竟然被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阴阳二气顺着裂口涌入,纯阳金辉涤荡着周遭的邪秽,太阴之力则瓦解着阵法的纹路,原本疯狂翻涌的黑色邪力,在这道剑光之下,如同冰雪遇上了烈阳,瞬间便消融了大半。

桑杰措的脸色骤然剧变,猛地转头,朝着剑光传来的方向看去。

只见城主府残破的院墙之上,一道青衫磊落的身影,正静静站在那里。

手中握着一柄莹白如玉的长剑,周身气息温润内敛,却如同深不见底的江海,哪怕只是静静站在那里,便与整个襄阳城的地脉,彻底融为一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