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境中,陈胜“看”着那个趴在键盘上、永远失去生机的年轻躯体。没有宏大的悲鸣,没有壮烈的牺牲,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冰冷的疲惫、巨大的荒谬感和……一丝未能完成的、向命运证明自己的执念。
这就是他的一生?一个背负着“扫把星”污名,在生活的泥沼中徒劳挣扎,拼命想抓住点什么证明自己值得活下去,最终却在无声无息中耗尽的生命?
一股难以言喻的虚无感,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缠绕住陈胜此刻在无还途上的灵魂。前世那短暂而充满挫败、被污名缠绕的生命,与今生这伤痕累累、步步危机、同样被混沌源息和各方觊觎视为“祸根”的处境,在此刻重叠、共鸣。
意义?
他活着……到底是为了什么?
为了像前世一样,在污名与生活的双重泥沼中徒劳挣扎,最终无声无息地消亡?
还是为了像今生这般,被卷入滔天漩涡,被视为棋子或灾星,最终死于非命?
巨大的疲惫、虚无和对自身“存在价值”的根本性质疑,如同无还途上更加凛冽的罡风,瞬间席卷了他的意识。他甚至感觉不到体内混沌源息的躁动,也感觉不到怀中偃甲核心的搏动。只有一片冰冷的、死寂的……空白。
他站在前世自己冰冷的尸体“前”,站在无还途这吞噬一切的石阶上,第一次,无比清晰地看到了自己的“不足”——那并非力量或智慧的不足,而是存在本身的脆弱、渺小与……似乎被诅咒般的“多余”,是在命运洪流中如同尘埃般无力掌控方向、更无力证明自身价值的茫然与绝望。
生活的意义……究竟何在?我……为何存在?
无还途的幻境,并未用恐怖摧毁他,而是用这冰冷残酷的“真实”和深入骨髓的“自我否定”,将他推向了更深沉、更本质的……虚无深渊。祖母临终那句“心头肉”的微弱温暖,在巨大的死亡冰冷和存在荒谬面前,显得如此遥远而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