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 生活的意义……究竟何在?我……为何存在?

权伐 凌仔很懒 1886 字 11个月前

十七岁,祖母的病愈发沉重,药石罔效。少年看着祖母痛苦的模样,心如刀绞。他听说县城里能赚更多钱,不顾祖母微弱的劝阻,怀揣着渺茫的希望,踏上了离乡的路。然而,城市并非乐土。他因急于求成,误入了一个名为“致富工程”的传销组织。被洗脑,被控制,像牲口一样被驱赶着去拉人头。他“看”着那个十八岁的自己,眼中曾经的光彻底黯淡,只剩下麻木和绝望。直到冰冷的手铐铐住“上线”的手腕,民警将他解救出来时,他才像从一场噩梦中惊醒,茫然地看着陌生的城市。

十九岁,带着传销噩梦的阴影、对祖母病情的焦虑和“扫把星”的自卑,他再次来到大城市。花花世界,灯红酒绿。他迷失了。微薄的工资,被廉价的娱乐、同乡的“提携”和一点可怜的虚荣心消耗殆尽。一年过去,囊中空空如也,祖母的病讯却如催命符般传来。他看着“自己”在廉租房里,对着窗外闪烁的霓虹,狠狠抽了自己几个耳光,眼中充满了悔恨和自责。

二十岁,他像变了个人。断绝了无谓的社交,一头扎进工作。搬砖、送外卖、在流水线上机械地重复……他用近乎自虐的勤奋,一点点积攒着微薄的希望。终于,在二十一岁那年,他用省吃俭用攒下的一笔钱,加上几个同样不甘于现状的工友,凑钱开了一个小小的五金配件加工作坊。他看着“自己”眼中重新燃起的光芒,那是对未来的憧憬。然而,命运再次戏弄了他。一个看似可靠的合伙人卷走了所有的启动资金和第一批订单的预付款,消失得无影无踪。作坊倒闭,血本无归。他看着二十二岁的自己,站在冰冷的机器旁,眼神空洞,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创业的梦想,碎得如此彻底。

小主,

就在他万念俱灰之际,遇到了一个欣赏他踏实肯干的小老板。老板愿意带他,给他机会。他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拼命学习,努力表现。生活似乎终于要走上正轨。然而,就在他刚看到一丝曙光时,家乡传来噩耗——祖母病危!他没有任何犹豫,辞别了贵人,用身上仅剩的钱买了最快的一班车票,日夜兼程赶回老家。

他看到了病榻上形销骨立的祖母。他日夜守候,喂水喂药,擦洗翻身。他握着祖母枯槁的手,一遍遍说着“阿婆,我回来了,我赚到钱了,我带你去大医院……” 祖母浑浊的眼睛看着他,满是心疼和不舍,最终,在他二十三岁那年春天,永远地闭上了眼睛。弥留之际,祖母枯瘦的手紧紧抓着他,用尽最后力气低语:“娃儿……别听他们胡说……你不是……不是扫把星……你是阿婆的……心头肉……好好活……”

巨大的悲痛如同山崩海啸,将他彻底淹没。他在祖母坟前跪了三天,哭干了眼泪。祖父祖母含辛茹苦的养育,自己未能尽孝的遗憾,生活的坎坷磨难,以及祖母临终前那句撕开他心防的“心头肉”……最终化为一声嘶哑的誓言:好好活下去!活得有个人样!不辜负他们的期望!不辜负祖母用生命给他的最后肯定!

他带着刻骨的悲痛和孤注一掷的决心,再次回到了城市。这一次,他比任何人都拼命。白天在工厂干满十二个小时,晚上去夜市帮工到凌晨。他压缩了所有的休息和娱乐,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疯狂地透支着自己的生命。他只有一个念头:赚钱,出人头地!仿佛只有用身体的极度疲惫,才能稍稍麻痹内心的巨大空洞和对逝去亲人的愧疚。

二十四岁。一个普通的深夜。他趴在出租屋那张摇晃的旧书桌上,眼前是未完成的报表和闪烁的电脑屏幕。连续熬了三个通宵,心脏传来一阵阵不规律的绞痛,太阳穴突突直跳,视线已经开始模糊。他用力甩了甩头,想驱散那沉重的困意和不适,端起桌上早已凉透的浓茶灌了一大口。苦涩的味道刺激着味蕾,却无法驱散那深入骨髓的疲惫。

“再坚持一下……做完这个……下个月……就能……” 他喃喃自语,手指颤抖着敲击键盘,试图集中精神。

然而,那股沉重的疲惫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他淹没。心脏猛地一阵剧烈的、如同被铁钳攥紧般的绞痛!他眼前骤然一黑,所有的声音和光线都消失了。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栽倒,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键盘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电脑屏幕依旧闪烁着幽幽的蓝光,映照着那张年轻却写满了过度透支痕迹的脸庞。他趴在桌上,一动不动。生命的气息,如同风中残烛,骤然熄灭。二十四岁。猝死在自己奋斗的岗位上,至死……都未能摆脱那名为“生活”的重轭和内心深处“扫把星”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