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虚无感如同实质的潮水,包裹着陈胜的意识。前世那短暂、挣扎、充满挫败和污名的一生,在眼前无声地回放,最终定格在那具趴在廉价键盘上、永远失去生机的年轻躯体上。巨大的荒谬感和自我否定如同沉重的枷锁,将他拖向无光的深渊。
人生的意义……在哪里?
这无声的诘问,在他灵魂深处回荡,却得不到任何回响。仿佛他存在的本身,就是一个错误,一个被命运反复嘲弄的、名为“扫把星”的诅咒。无论是在那个平凡却充满恶意的前世,还是在这个光怪陆离、危机四伏的今生,他似乎都只是……逆旅中的过客,挣扎的行人,最终归于尘土,留不下任何痕迹。
人生如逆旅,我亦是行人。
这句前世偶然读到的诗句,此刻带着冰冷的宿命感,清晰地浮现在他濒临溃散的意识中。是啊,匆匆过客,何必执着?何必挣扎?归于虚无,或许才是最终的解脱……
就在这冰冷的绝望即将彻底冻结他最后一丝意识的刹那——
眼前的景象,毫无征兆地,如同投入石子的水面,荡漾开来。
那间冰冷的出租屋、闪烁的电脑屏幕、僵硬的尸体……所有前世的景象如同破碎的镜子般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苍茫而寂静的巨大山谷。
谷中云雾缭绕,奇峰兀立,带着一种亘古洪荒的气息。一座简陋却古朴的茅屋,依偎在一处突出的山崖之下,屋檐低垂,仿佛与山岩融为一体。
陈胜的意识依旧如同一个漂浮的幽灵,无法触碰,只能旁观。他看到,茅屋前,一个身着粗布麻衣、身形挺拔的年轻人,正恭恭敬敬地跪在一位坐在竹椅上的老者面前。
那年轻人面容清癯,眼神却异常明亮,带着一种近乎灼热的执着和忧虑。虽然衣着简朴,但眉宇间那份沉淀的智慧与隐约的浩然之气,竟让陈胜感到一种莫名的、发自灵魂深处的悸动与……熟悉?他无法确定,只觉得此人绝非寻常。
而那老者,更是奇特。他须发皆白,面容枯槁,仿佛饱经了无尽岁月的风霜,生命之火已如风中残烛,微弱摇曳。但他的眼睛,却异常清澈深邃,如同蕴藏着浩瀚星海,平静地倒映着眼前的年轻人。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能洞悉过去未来的睿智与沧桑,从他身上无声地弥漫开来。
山谷寂静,唯有风声掠过树梢。
年轻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带着一种沉重的迷茫和深切的忧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