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修谋带着挎大孩转了一圈,最后相中了一匹枣红大马,经过行户跟买主一番砍价,最后法币五十成交。三口牙的大马这个价格到手,郭修谋有种占了便宜的欢喜,他一高兴买了三碗凉茶,让挎大孩喝完牵着马回去了,他又踱到河沿的说书场子,美美地听了半晌午的书,最后丢下两个铜板走路。
儿媳妇的事虽说没令郭家伤筋动骨,作为当家人郭修谋还是操了不少的心,抬头看看正午的太阳,他决定犒劳一下自己。有了这个念头,他径直去了李家羊肉汤馆,要了一个菜,半斤酒,一个人龇牙地喝起来。
酒喝了一半,儿子郭五火急火燎地找来了,原来新买的大马跑了。
跑哪去了?郭修谋不慌不忙地问。
往东跑了,挎大孩撵去了。郭五说,伸手捏了一片肉放到嘴里,俺娘还说等你吃饭呢,幸亏我没仍让等,你跑这喝酒来了。
郭修谋有些气,你不跟着去撵,还专门跑来告诉我,我喝点酒还多了?这些天那事折腾的还轻。
郭五摆摆手,又伸手想捏,却被郭修谋伸筷子挡住了,想吃就坐下来吃,别没大样。郭五又捏了一块填到嘴里,边嚼边说,我吃过饭了,不吃了,还有一个事我得给你说说,永昶他舅那边临时要几个人,十来天的活,一天一块大洋呢,我想去,弄两个零花钱。
郭修谋想了想,随你。
郭五说,那我去啦,你赶紧喝,就挎大孩那个样,能不能找到还两说呢。
郭修谋挥挥手,不耐烦的样子,每年夏秋两季总有不听话的骡子马跑了,也没听说谁家的牲口没找回来,他不担心,挎大孩就是挎点,又不傻,断没有找不回来的道理。于是,他就安心地喝了起来,他自信没有哪家敢密下这么大的牲口。
半斤酒下肚,又喝了一碗羊肉汤,付了账,郭修谋这才晕晕乎乎往家走。路上,迎到永昶带着几个人正往敏河去,洋车子上鼓鼓囊囊堆满了东西,儿子郭五推着,一脸的兴奋。打过招呼,几个人呼啦啦就过去,像卷过一阵风。郭修谋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笑了,忍不住说了句钱迷。
回到家,问女人,挎大孩还没来,女人一脸担忧地说,这么久了,能跑多远,别是找不回来了吧?郭修谋倒了一碗凉水,一口气喝光,这才抹抹嘴不在乎地说,不可能,谁敢呀,又不是小玩意。女人说,你怎么还没回?郭修谋挥挥手,你该忙啥忙啥去,我先凉快会,等会不来我去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