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限于目前的科技水平,人类无法精细拆解这些东西——不是不想,是做不到。
核心部位有自毁程序,一碰就炸。
要么直接摧毁,要么就丢着,让风沙和时间一起慢慢把它们埋掉。
米风瞬间清醒了。
他从地上弹起来,踉跄了一下,差点没站稳,然后扭头看向昨晚哨站的方向——那个在群山之间、只有他能分辨出具体位置的小白点。
“快回去!立刻!马上!”
他的声音很大,大到像是在吼,但那种吼里没有命令的冷静,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是急,是怕,是某种连他自己都没来得及分辨的情绪。
他比谁都着急。
他甚至没有等队员们收拾完装备,自己先冲了出去,靴子踩在碎石上,滑了一下,又稳住了,继续跑。
众人马不停蹄地往回跑。二十多个人沿着来时的路,翻过两个山头,穿过一片干涸的河床,又爬上一道长长的缓坡,足足跑了快一个上午才回去。
米风跑在最前面,从不停歇,也不回头。
他的肺像被火烧过一样,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但他没有停。
哨站外一片狼藉。
那台“无畏战车”已经被摧毁了——不知道是哪个单位干的。
总之,它现在只是一堆还在冒烟的废铁。
零件炸了一地,履带断裂,车体被开了好几个窟窿,从窟窿里能看到里面还在噼啪作响的电路和液压管路。
只剩一个可能还有电的头部——大概有一个行军锅那么大,歪倒在地上,红色的视觉模块在混乱的人群上方缓缓地、一下一下地闪烁着,像一只正在死去的、不甘闭上的眼睛。
救护车、军车、消防车,挤满了哨站前面那块空地。
有人在喊“担架”,有人在喊“盐水”,有人在沉默。
米风赶到的时候,那台机器人的头部刚好转了一下。
它就那样看着米风——准确的说是它的视觉模块对准了米风。
红色的光从镜头深处透出来,不亮,不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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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和机器对视了一眼,没有语言,没有信号,但那一瞬间,米风觉得它认识他。
它认出了芯片。
它认出了“自己人”。它甚至可能想说什么——但它已经说不出话了。
嗡……
刚刚的视角转动耗尽了它最后一点能源。
红色的视觉模块闪烁了两下,灭了。
这台沉睡了几十上百年、醒来不到几个小时、在黑暗中执行了最后一道指令的古老机器,彻底下线了。
它的头歪向一边,红色的镜头像一只突然关闭的眼睛,留下一个空洞的、灰白色的、不再有任何光亮的眼眶。
米风愣了一瞬。只是一瞬。
然后他把那张脸收了起来。
他冲到哨站门口,亮明身份,门口的哨兵看了一眼他的证件,连忙让开。
他冲进去,他经过值班室,经过宿舍,经过那间他昨晚坐过的休息室——门开着,里面没有人,只有桌上那半盒没吃完的压缩饼干和两个搪瓷缸子,并排摆着,像两个还在等主人回来的老友。
他没时间看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