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队在城区外围,几排坍塌的土坯房和一条被风沙掩埋过半的公路里歇脚。
他们躲在最深处的一栋建筑里,屋顶塌了一半,但承重墙还在,挡住了一夜的寒风。
二十多个人挤在一起,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开灯,只有偶尔的辗转反侧声和被压低了的咳嗽声。
米风靠着墙根睡着了——他的头歪向一侧,嘴角还粘着一点糖渍。
天光大亮,通讯才断断续续地恢复。
赵组长第一个醒来——不,他根本没睡。
他一直坐在窗口,等着信号回来的那一刻。
当屏幕上终于出现那行“信号已恢复”的提示时,他立刻接入了昆仑墟的紧急广播频道。
消息跳出来,一条接一条。
“无畏战车”——S928的机械战体,在凌晨两点左右苏醒,沿走廊边缘向东移动,于四时许袭击了边境哨站。
哨站受损严重,战体已被摧毁,残骸正在收容。
……
“卧槽!”
他一脸不可置信地盯着通讯器屏幕,又猛地抬起头,看着墙角那颗还歪着脑袋在打盹的头颅。
他猜到封锁可能是米风引发的——但他以为米风顶多是凭借人脉或者其他鬼把戏。
但无畏战车?
那玩意儿是大反抗战争时期智械的中坚力量,中大型履带式作战平台,一炮能轰穿半米厚的钢筋混凝土。
这种东西怎么可能说醒来就醒来?
这这这,这怎么可能!
米风猛地一颤,头从墙上滑下来,差点栽倒。
他勉强撑开眼皮,瞳孔还没完全聚焦,眼白上布满了血丝。
“咋回事啊,一惊一乍的。”他用手撑着地面,慢慢坐直了身体,关节咔嗒咔嗒响了几声。
“这……这个!”赵组长把通讯器递过来,眼睛死死地盯着米风的脸,不放过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
米风接过去,眯着眼看了几秒。
然后他的眼皮猛地撑开了——整张脸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击中了一样,肌肉瞬间绷紧,嘴唇微张,喉咙里挤出了一个和赵组长一模一样的词:
“卧槽!”
赵组长眯了一下眼睛。
这不像是装的。
那声“卧槽”的时机、音调、伴随的肢体语言——米风的身体微微后仰,握着通讯器的手指收紧了——都像是真正的、被什么东西惊吓到的反应。
但如果封锁是米风引发的,他应该知道会有什么东西出来。
他不应该这个反应。
奇怪。
众人相继传阅那几条消息,无不惊呼。
“无畏战车”这个名字,在座的大多数人都只在战史教材里见过。
大反抗战争时期,这种中大型履带式自主作战机器人是智械的中坚力量,装甲厚得离谱,火力猛得吓人,一台就能压制一个连的步兵。
战争结束后,有大量报废或接近报废的战体遗落在全球各处的遗迹和无人区里,像生锈的墓碑,散落在荒野上,无人问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