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白头的山,一年四季雪不化。还有河,春天开冻的时候冰裂了往下游淌,轰轰响。
安知鱼听得入了神,脚底下踩到一块凸起的石板也没注意,踉跄了一下。
秦霜伸手虚扶了她一把,等她站稳了又收回手去,继续往前走。
草场在城西,半刻钟的路程。
安知鱼远远就看见一片平整的草地,被晨光镀成金绿色,边上搭着一排矮木栅栏,几匹马拴在栅栏上正低头啃草。
她站在草场边缘深吸了一口气,青草和露水的味道灌了满肺,跟京城街巷里那种烟火气和脂粉香完全不一样。
秦霜走过去解了一匹枣红马的缰绳,拍了拍它的脖颈,回头冲安知鱼招了招手。
安知鱼跑过去,站在枣红马旁边仰着脑袋看它的脸。
那马打了个响鼻,热气喷在她脸上,她没躲,反而伸手想摸它的鼻梁。
先别摸。秦霜把马缰递给她,你牵着它走一圈,让它闻闻你的味道。
安知鱼攥住缰绳,被枣红马带着往前走了两步,脚步有些踉跄,但她稳住身子跟着马的步子慢慢走起来。
枣红马甩了甩尾巴低头嗅了嗅她的袖子,大概是在闻她怀里那个胡饼的味儿。
安知鱼牵着马走完一圈回来的时候嘴角已经翘到耳根了。
秦霜站在草场中间叉着腰看她,晨光把她的轮廓勾了一层淡金色的边。
上马。秦霜说,我扶你。
安知鱼把缰绳攥紧,左脚踩进马镫里,双手抓住马鞍前桥,使劲往上一窜。
没窜上去,挂在半路上下不来了。
她的身体悬在半空,脚尖够不着另一侧的马镫,胳膊又撑不住自己的重量,整个人像一只挂在树枝上的布口袋晃荡着。
秦霜在她身后站了两息,然后抬手托了一下她的后腰把她送了上去。
安知鱼终于跨坐在马背上,两条腿夹着马肚子,手足无措地攥着缰绳,僵成了一块石头。
别夹那么紧。秦霜的声音从下面传来,马会觉得你在催它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