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上早市的摊子已经摆出来了,卖菜的卖豆腐的卖油炸果子的各占各的位,热气和香气混在一起从巷口飘出来。
安知鱼脚步没停,但经过卖油炸果子的摊子时狠狠吸了一大口香气,咽了口唾沫继续走了。
槐树巷第三家院门是木头的,漆掉了大半,门环是铁的,锈了半边。
安知鱼拍了拍门环,里面传来脚步声,门吱呀一声开了。
秦霜站在门里面,已经换好了骑装,银灰色的窄袖衣裤,马鞭别在腰间,头发照样束得高高的。
她看见安知鱼站在门外,穿了一身利落的短打,眼睛被清晨的日光照得又亮又圆,像两颗浸在水里的黑葡萄。
这么早。秦霜说。
怕你走了。安知鱼咧嘴笑,从怀里掏出那两个胡饼递过去一个,吃了吗?我带了胡饼。
秦霜低头看了看她递过来的那个油纸包,接过去捏了捏,还是温的。
她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咽下去,把剩下的胡饼揣进怀里。
走吧。她回身锁了院门,马在城外草场,得走着过去。
安知鱼跟在她旁边走。
两人穿过晨光里的槐树巷,街上的人渐渐多起来了,早点铺子门口排着队,卖花的姑娘挎着篮子从对面过来,花香混着煎饼的油香在空气里搅成一团。
安知鱼一边走一边东张西望,看见什么都想多看两眼,又怕跟丢了秦霜,走两步就要快跑两下追上去。
秦霜走得不快,步子迈得大但节奏稳,安知鱼的小短腿要快走才能跟得上。
走了一段之后秦霜偏头看了她一眼,步子收了收,放小了些,慢到安知鱼不用小跑也能并肩了。
秦将军,安知鱼侧着头看她,你几岁开始骑马的?
七岁。
七岁!安知鱼的眼睛圆了,那么小,不怕摔吗?
摔过。秦霜面不改色,摔了爬起来接着骑。摔多了就不怕了。
安知鱼想象了一下一个七岁的小姑娘从马背上摔下来的样子,皱了皱鼻子。
她快走两步跟紧了些,又问:那北境除了草场和马,还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