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把碗搁下,不再说话,等着刘嬷嬷回来。
大约半个时辰后,刘嬷嬷推门进来,脸色不对。
“娘娘。”她走到太后耳边,压低了声音,但沈清妧还是听见了,“御花园东北角的假山后头,确实有几株。侍弄那几株花的,是个小太监,叫德顺,入宫三年了。查了牌子,他入宫时的引荐人——是赵嬷嬷。”
太后的手指在扶手上停住了。
赵嬷嬷,是赵皇后被废之前身边的第一掌事嬷嬷。赵皇后入冷宫时,赵嬷嬷已经被处置,但她留下的人脉没有被一网打尽。
“把人拿了。”太后声音极平,“秘密审。”
“是。”刘嬷嬷转身要走,太后叫住她。
“不要声张,不要走明面上的路。今天这件事,出了这扇门,烂在肚子里。”
刘嬷嬷低头应是,走了。
殿里只剩太后和沈清妧。
太后靠上椅背,扫了沈清妧一眼。
“你不意外。”
“我猜到了可能有人还在。”沈清妧说,“只是没想到藏得这么久。”
“赵明德经营了三十年,枝蔓不是砍一刀就净的。”太后声音疲了一分,“哀家以为冷宫把赵皇后关进去,她就翻不起什么浪了。”
“冷宫关不住人的心。”
太后看了沈清妧一眼,没有反驳。
两个人等了大约一个时辰,刘嬷嬷带着消息回来了。
“那个德顺,招了。”
她把审出来的话复述了一遍,声音极低。
德顺是赵嬷嬷亲手安插进来的,专门负责养那几株断魂芥——不为别的,只为给赵皇后留一条退路。
断魂芥的粉末经过特殊处理后,可以揉进蜡丸里储存,送出宫外。
德顺一直在往外传递消息。
赵皇后,一直与外面有联络。
“传话的链条是什么?”沈清妧问。
刘嬷嬷顿了顿:“是冷宫的送膳太监,中间换手两次,最后出宫的一环——是御膳房里的一个厨子,姓程。”
沈清妧听到这里,手指在腕间的佛珠上轻轻一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