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脉的医官问没问过你,陛下在吃什么?”
邢守义想了好一阵,摇了摇头,“没有,十年没有一个人来问过。”
“药例上,续配要谁签押?”
“掌事一押就够了。”
“换方呢?”
邢守义把那本薄册翻到第四条,手指头抖着点在上头,“换方须两名医官签押,院使用印,报内务府备案。”
怀瑾把那一条看了一遍,靠回椅背上,没有出声。
季宁看着他,看着他把手搁在那本药例上,指头在第四条的字上摩了一下。
“爹,这十年平安脉的脉案,太医院存着么?”
“存着,一月一本,在档房第三架。”
“脉案上写过陛下夜里睡不着么?”
“写过。”怀瑾答,“写了好几年,每一回都写着照旧安神。”
“照旧安神,照的是哪一样旧?”
怀瑾没有答。
屋里静了一阵,药童在门口抱着账册,不敢进来,也不敢走。
“续一回,掌事押一个字。”季宁把这句话说得慢,“换一回,要两个医官,一方大印,还要报内务府,请脉的看不见药,配药的看不见脉,谁也不用担,谁也不敢动。”
邢守义扶着药柜,嘴唇哆嗦了两下,“季大人,小的照规矩办的。”
“我知道你照规矩办的。”
她把原方笺上那行小字又看了一遍,看纸角那团淡墨,看镇纸压出来的那一圈印子。
怀瑾在一旁开了口,“这一桩,跟昨日院里那张礼单,你看是一回事么?”
季宁没有回头,伸手把那本蓝皮册子翻到最末一页,最末一行的墨还新,是这个月初三押的。
季宁看着续方簿道:“宫里的方子,跟药库的账犯的是一个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