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弥漫着呛人的尼古丁味,混着浓茶的苦涩,像他此刻翻涌的心绪。
他靠在真皮座椅上,指节因为用力攥着钢笔而泛白,笔尖在一份泛黄的档案袋上悬停许久,终究还是没敢戳下去。
那档案袋上印着“猎隼行动·绝密”的字样,边角已经磨损,像块结痂的伤疤,碰一下都疼。
钱守义……
这个名字在舌尖滚过,带着血腥的铁锈味。
赵烈闭上眼,十年前那个雨夜的画面不受控制地冲进来——废弃的仓库里,雨水混着血水在地面汇成溪流。
钱守义蜷缩在角落,浑身的骨头被敲得粉碎,像一尊被生生砸烂的泥塑。
他的眼睛还圆睁着,里面凝固着最后一刻的痛苦和不甘,却硬是没闭上。
法医后来在报告里写“多处粉碎性骨折,系钝器反复击打所致”。
可那些没写出来的细节,赵烈记得比谁都清楚——死者指甲缝里嵌着对方的皮肉,显然死前拼尽全力反抗过;
嘴里还咬着半片衣角,那是毒贩的衣服碎片,带着劣质的古龙水味。
这些都不能写进档案。
赵烈猛地睁开眼,眼底的红血丝像蛛网般蔓延。
他不能让那些刚入行的年轻警员看见这惨烈的画面,怕他们吓破胆;
更不能让幕后的人知道,他们用这种方式挑衅,真的戳中了警察的软肋。
档案里只轻描淡写地写着“执行任务时牺牲”,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可这根刺,扎在他心里十年了。
这十年,他调动了所有能动用的资源,追查当年那群毒贩的下落。
线索断了一次又一次,从金三角的丛林追到东南亚的港口,从枪林弹雨的围剿到暗无天日的蹲守。
可那群人像人间蒸发了一样,连点影子都没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