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守义的牺牲报告里,同样提到“行动前曾申请紧急经费,审批流程无异常”——当年觉得是例行公事,现在看来,那审批单上的签字,说不定就是催命符。
“我出去一趟。”杨震站起身,抓起椅背上的警服,金属纽扣碰撞着发出清脆的响,“你留下。”
钱多多猛地抬头,喉结滚了滚,却只是点头:“好。”
这次没像往常一样追着问去向,也没提“我跟您去。”杨震反倒愣了一下。
“不想知道我去哪?”
“您要去看守所见高立伟。”钱多多的声音带着点沙哑,却异常坚定,“我不能跟去。
我怕看到他那张脸,控制不住情绪,坏了您的事。”
他挺了挺胸,警号在阳光下闪得刺眼,“我在这儿等结果,等您把他的老底掀出来。”
杨震看着他眼底的隐忍和决绝,忽然笑了,那抹惯有的痞气里多了几分认可:“好小子,懂轻重了。”
他伸手拍了拍钱多多的肩膀,“这才是刑警的样子。
别急,慢慢来,以后是把好手。”
“谢杨局!”钱多多敬了个笔直的礼,手背的青筋都绷起来了。
杨震抓起车钥匙往外走,走廊里的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像柄蓄势待发的剑。
他知道,高立伟这种在官场浸淫多年的老狐狸,绝不会轻易松口。
但他手里攥着的,是那些被辜负的信任,是那些没能回家的英魂——这就够了。
车开出分局时,杨震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钱多多还站在门口,警徽在阳光下亮得灼眼。
引擎低吼着冲上马路,杨震握紧方向盘,目光锐利如刀。
高立伟,你的算盘打得再精,也该算算欠了多少血债了。
省厅办公大楼的灯光穿透凌晨的薄雾,在地面投下细长的影子。
赵烈办公室的灯亮了整整一夜,烟灰缸里的烟蒂堆成了小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