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这可怎么办?……” 她冲出去喊邻居帮忙,声音带着哭腔的颤抖。不再是精准的程序化处理。
数日后,腿伤稍缓(在“祖母”和“邻居”笨拙却“真实”的照料下),他再次在深夜“祖母”入睡后(这次鼾声真实),悄然起身。他拖着伤腿,艰难地挪到窗边。
窗外:月光清冷。村庄沉睡。偶尔有犬吠,有虫鸣。风吹树叶沙沙响。邻居张叔家窗口,隐约传来男人沉重的鼾声和女人模糊的梦呓。一切都符合一个真实乡村夜晚的韵律。没有凝固,没有褪色,没有重复的树影。
一切……再次“正常”!
升级后的幻境,完美地修复了之前所有的漏洞,甚至模拟出了“意外”发生时应有的慌乱和“邻里互助”。
陈胜靠在冰冷的土墙上,左腿的剧痛一阵阵袭来,冷汗浸湿了后背。巨大的迷茫和更深的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将他淹没。
难道……那个关于老道士和烧鸡的梦,才是真正的幻觉?那个充满硝烟、断臂、山门、冰冷石阶的世界,更是无稽之谈?
他看着自己剧痛的断腿,看着窗外“真实”的夜色,听着屋内“祖母”因为惊吓和担忧而发出的压抑啜泣声……
疲惫感排山倒海般袭来,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沉重。他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被这沉重的疲惫拖拽着,沉向无底的深渊。
“或许……真的是我疯了吧……”一个充满自我怀疑和妥协的念头,如同毒藤般缠绕上他濒临崩溃的心神。
他拖着断腿,艰难地挪回床上。身体的剧痛和精神的极度疲惫让他很快陷入了昏沉的、无梦的睡眠。
他没有看到,在他睡熟后。
那个坐在床边矮凳上、似乎因担忧和疲惫而打盹的“祖母”,缓缓地、无声地抬起了头。
浑浊的眼睛在黑暗中睁开,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她看着床上昏睡的少年,看着他因痛苦而蹙起的眉头,看着他断腿上简陋的夹板(邻居帮忙做的)。
嘴角,极其缓慢地向上勾起。
那笑容,不再是之前的慈祥或完美。
而是一种……餍足。
仿佛看着精心饲养的猎物,终于耗尽了最后一丝挣扎的气力,安静地等待着最终的收割。
窗外,虚假的月光似乎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明亮,将整个村庄笼罩在一片祥和却死寂的光晕中。那白日里生动的村民、夜晚自然的声响,此刻都显得那么单薄,如同一张精心绘制的、覆盖在无尽混沌之上的脆弱画皮。
陈胜的灵魂之光,正在这“完美”的温水里,一点点地……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