举重的人回来后,三宝就带着四个大兵走了,临走前告诉父亲郭修谋,看老五那个颓废的样,还是赶紧给再说个家口吧,这事折的他不轻。郭修谋笑道,你自己的事还没哪里呢,这又操待你五兄弟的事,他的事你不要操心,我已经托人说了,等几天再见面,这媳妇刚死就急着见面传出去不好听,别光说他,我问你,你到底怎么想的?外边就没有?三宝一笑,我的事你就不要操心了,到时候你就等着掏见面礼就行了,说着,一挥手上了马,老五娶亲我一定回来,咱要好好喝喜酒,大办一场,嘚驾,说着一夹马腿,哒哒的马蹄声很快远去了。
小主,
听闻三宝绑了那爷仨,郭修谋暗地里伸出了大拇指,若没有三宝,这事完毕这么顺利,看三木匠的架势,那是憋着劲要摆弄郭家一番的,否则也不会叫那么多的人跟着帮场子,要知道,那可是二百多号子人,而且绝大多数都是二五壮实的汉子。郭修谋揣摩,定是三木匠听到了不利于郭家的传言,因为郭五回来反馈的信息可不是那样,当时,三木匠冷静下来后,颇为无奈地问下了下葬的日子后就头一仰不再说话了。三木匠憋着一股劲要整治郭家,为死去的闺女挽回一点面子,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郭家也不是吃素的,早已把各种应对方式都准备好了,这才有恃无恐地不把娘家人当回事。
郭修谋坐在堂屋的椅子上,女人在一边收拾晚上圆坟的东西,看女人认真的样子郭修谋就来气,凑合就行了,人都死了哪还那么多讲究。女人回说道,死是死了,该有的也不能少,该怎么说怎么说,这个儿媳妇也不孬,她进门后咱不少操心多了。郭修谋不以为然,不还是那样,喊你几声娘你就转轴子了?说一千道一万,咱郭家对得起她了,你让她自己说,她对起咱郭家了么?娶妻生子娶妻生子,不能生怨谁?喂个鸡不能下蛋还不是杀了吃?女人没接他的话,长长叹了一口气,直起腰,又捶捶后背说,老楼,腰疼。郭修谋没好气地说,腰疼你就歇歇,让那几个干,不能光吃不干。女人一撇嘴,那几个是干事的人?坐着跟轻客样,不说不知道干。郭修谋说那就说,哪个敢不听你给我说。女人说没有,我主要觉得这事我自己弄心安些。郭修谋白了女人一眼不吱声了,再说下去又来气。
回灵饭的气氛跟头晚相比就大不一样了,比预计的少了两桌,郭修谋让厨子可劲地上,丧事的顺利让他由衷地开心,不说赚与亏,单是让娘家人吃瘪都足以令他倍觉扬眉吐气,他站在当院子,打着拱感谢老少爷们的帮忙,并诚挚地要求他们吃好喝好。郭家丰盛的大席让平日里肚子没多少油水的青壮汉子大呼过瘾,伸出去的筷子像是长了眼睛,单拣有肉的地方下手,唯恐吃了亏似得。
回陵饭刚收场,人还未走干净,三大脚就来了,她一伸头,看到院子里还有人,又缩了回去,不想被修营看到了,修营调侃道,想进来就进来呗,别贼眉鼠眼的。三大脚已经退回去的脚又迈了进来,她笑骂道,你才贼眉鼠眼呢,土都埋半截了还不说人话,我看了,你媳妇不收拾你你浑身痒痒了是吧?
三大脚的话引来哈哈一阵大笑,谁都知道修营是个怕婆子的货,别看在外边嘴巴巴的,一到家里就闷缸了,骂也骂不过,打也打不,他只能在外边过嘴瘾。修营不急不恼,他指着三大脚回骂道,你个熊老娘们哪句不伤人你说哪句,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你说,你来俺大哥家干嘛的,想吃杂菜汤子,怒,那有一缸,等会我挖了给你送去,你给我留着门,对了,三哥搁家了么,他要搁家里我就不去了。
三大脚上去就扭了修营一下子,小死样子,我给你留门你敢去不?我让你家二妹妹撕了你喂狗,看你还能不。
修营切牙扭嘴跳到一边,边摸着自己被扭疼的胳膊边说,熊娘们还怪狠心来,无怨说大哥见你跟逼毛鼠样,给我扭的生疼,我真的离你远点,好男不跟女斗。
又是一阵笑,郭修谋的女人插话说,老二你也是,你能说过媒人的嘴?死的她都能给说活,你不是吹喇叭下乡找事么,忙躲远点,再扭你,回去二妹妹有得乱猜闷了,再给你来一顿更够你受的。
修营头一仰,也没你们说得那么虚和,不是我吹,我哪是让着她,你们说说,哪个男的揍不过女的?揍一顿就够你们受的,我说的没错吧?说着,修营对旁边的几个男人挤眉弄眼。谁知几个人不附和他,一个个笑得前仰后合。修营也不急不恼,拍着双手说,咋样,咋样,让我说中了吧。
三大脚嘴一撇,把你能得,还你让着她,你就是吹牛不脸红,有本事别让女人撵的到处跑呀,娘呀爷呀得乱叫,你有本事你在你家二妹妹跟前说那才叫本事,不然的话别在这吹牛逼,吹了俺也不信。她嘴上说着话,却一个劲跟郭修谋的女人使眼色,意思我有事找你。谁知郭修谋的女人没反应,乐呵呵地看着她跟修营拌嘴。
修营喝了酒,兴致也蛮高,不急不躁地说,三老娘们,我不要你能,你说我吹牛,我就吹牛,怕婆子有饭吃,你家的那个不也是见你跟见避猫鼠样,你腚摇喽摇喽的来了,干嘛,是不是给我五侄说媳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