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宝知道这事闹下去一时没完,若真的按照他们的要求来,传出去于郭家的名声肯定不好,传出去会被人笑话不说,父亲花大钱办下的席地,以及陪葬的那块金条就等于扔进了水里,这是他,及他背后的家族不能容忍的,十几个郭姓近门的小伙子早已看不下去了,个个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三宝指着站在圹里的三木匠说,尊敬你喊你个叔,那既然你为老不尊,不识抬举,那你也别怪侄子我不讲情面,来人。
三木匠站在坑里厉声说道,你想干嘛?来硬的?
三宝一笑,我想干嘛?我想赶紧把我兄弟媳妇埋了,我还能想干嘛?说着,一挥手,过来两个大兵。把老头弄上来,麻利的。
三木匠看三宝要来硬的,一下子拍坐在坑里哭了起来,我的闺女啊,你睁开眼看看吧,不把你当回事啊,也不把我当回事了,呜呜,我可怜的闺女啊…..
三宝皱着眉对三木匠的两个儿子说,你们都是明白人,赶紧劝大叔上来,撕破脸就不好看了。
三木匠的大儿子还算明事理,他悲愤地对坑里的老爹说,爹,别哭了,走吧。
三木匠一听儿子这样说,立马不哭了,他指着大儿子骂道,没点血性的东西,你就忍心看着你妹妹被人欺负吗,她是怎么死的你忘了?下来,他们不换地方我就不走,有本事把我也一起埋了,反正我也不想活了,呜呜,我可怜的闺女啊。
一帮人看着三宝。三宝眉头皱得简直能拧出水,思索了片刻,他一努嘴,两个大兵就跳下去,拿绳子就绑三木匠。三木匠哪里抵得过两个大兵,三两下就被按在地上绑了起来。三木匠不甘心被绑,杀猪一样的嚎叫,你俩吃是屎的,也不下来,白搭饭的熊货…….
站在坑沿的三木匠的两个儿子急了,互相看了一眼,就跳下坑,跟两个大兵扭打了起来。坑里狭窄,施展不开,两个兵倒被卡住了脖子,脸憋得通红。三宝吆喝了一声,给另外两个大兵一使眼色,大兵会意,端起枪对准了两个人的额头,也许摄于黑洞洞的枪口,那爷仨怂了,不甘心地啐了一口,松开了手。
那天的情形让二贵说起来就有趣了。三宝一声令下,四个五大三粗的手下就把三木匠爷俩绑了,那爷仨想来硬的,一看到枪就软了,乖乖地被绑了个结结实实。三宝对着坑里的三木匠爷仨拱拱手,对不住了爷们,说着,喝令把那爷仨拽上来,一起绑到了不远处的柳树上。许多看热闹的人乐了,长这么大还没遇到过这样的稀奇事。三宝看着那爷仨被绑在了树上,对举重的一帮人大手一挥,赶紧的,热乎啦的天,回去吃西瓜。话音刚落,阴阳先生一声起,那口硕大的棺材就离了地,然后稳稳地落在了坑里。那边一帮人挥汗如雨,把硕大的棺材在二指先生的指挥下稳稳地放到了打好的圹里,校正了方位后,三宝闭着一只眼有模有样地看了一番,然后示意可以埋了。在二小稚嫩的哭声里,一掀湿土砰一声洒在了棺材盖上,人们看见阴阳先生头也不回,一溜烟远去了,树下被绑着的那爷仨,个个哭得鼻子一把泪一把的,期间还听到三木匠断断续续的叫骂,可是那已经无济于事了。
三宝没多耽搁,眼看着一掀掀土砰砰地打在棺材盖上,他知道这事就此结束了,那爷仨纵有有千般的不甘万般的不服,也只能干看着坟头在他们跟前快速的竖起来。木已成舟,一旦坟头起了,他们再闹的话就是看热闹的人也不会答应。三宝临走前交代两个手下,一俟坟头起来就放了那爷仨。说完这句,他甚至都没扭头看一眼他们,拉着侄子二小径直回了苗家庄。
十几个人一起动手,很快,一个崭新的坟头就堆起来了。培下最后一掀土,三宝的手下就放了那爷仨。那爷仨也没再过多的纠缠,甩甩发麻的胳膊腿,一起到坟头前哭了几声,然后大踏步走了,甚至头都没有回一下。
修营看着那爷仨远去的背影笑了,若不是三宝,这事还真的麻烦。帮忙的二贵说,这叫敬酒不吃吃罚酒。修营说,这叫疤眼子照镜子,自找难看。二贵说,要不是三宝出面,这几个举重的都看不下去了,埋哪不埋哪,自古以来就没有娘家人做主那一说。修营啐了一口,迂,我看了,五孩那个丈母爷也不是个明白人,明白人不这么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