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你心宽,我就担心,想七想八的,不踏实。
有什么好担心的?
苗褚氏就不好说了,总不能说担心难产吧,担心出意外吧。她一笑,自嘲道,我这是没孙子淡糊了,瞎操心。
就是,你就是想多了,你放心,保证不耽误你抱大孙子,到时候就怕你乐的合不上嘴,你不知道抱着大孙子什么滋味,比抱个狗头金都欢实。
苗褚氏笑了,脑海中浮现出永昶小时候的样子。
嘚驾。
眼看城门历历在望,憨柱吆喝了一声,老马随即哒哒哒小跑起来。
得知还得三天才能生产,苗褚氏笑了,乐呵呵地说,越晚越是男孩,跑不了。梅兰睁大了眼睛,还有这种说法?男孩女孩不一样?苗褚氏点点头,认真地说,别不信,男孩就是比女孩晚,多的都能晚晚七八天。永昶插话说,不是迷信吧?苗褚氏信誓旦旦,绝对不是迷信,男孩就是比女孩晚。永昶笑了,那这样说梅兰能生个男孩。梅兰还是不太相信,隔皮猜瓜呢。苗褚氏再次肯定,绝对是个男孩,错不了。
苗褚氏提议出去下馆子贺贺,到了医院门口,又叫上蹲在树荫下等待的憨柱,憨柱不愿意去,借口看着马车让他们去,给他捎点剩的就行。永昶非得去拉憨柱,憨柱拗不过,嚷嚷着马车,还是被拉到对面的饭馆坐了。
看着金童玉女一般的儿子儿媳,苗褚氏的心情大好,狠狠地点了四个好菜,又要了一瓶兰陵大曲,看永昶怪异的眼神,她点着永昶说,你看什么?咱跟你憨柱大爷喝杯,我这都要当奶奶了,就不许我高兴一回?永昶无奈地点着头,好好好,你爱高兴就高兴吧,好像我不让你高兴似得,事先说明,我喝不多,喝多了困。
憨柱喝着酒,眼睛时不时地往外逡巡,唯恐别人牵走了他的马车。苗褚氏看不惯,让他放心喝,十年九不遇地喝回酒,别弄得跟做贼似的喝得不安生。
憨柱被说得不好意思,说着哪能,一口气干了一盅。虽说东家一直没拿他当外人,吃得也跟东家一样,有时甚至比女东家吃得还好,但憨柱一直记得自己的身份,东家再好,那是东家仁义,万不可仗着东家的好就不知姓啥叫啥了,长工的本分就是尽心尽力干好活,否则东家养你干什么。想当初刚进苗家当长工,在吃食上东家苗南拳爷俩跟自己吃的一样,他大吃一惊,惴惴不安,觉得僭越了人理在道。回去跟爹说,爹才感叹着说,他们苗家历来如此,对长工像一家人,这是仁义的东家,你要好好干,要对得起那碗饭,别让人说闲话,接着又聊起一些坊间里巷的故事,哪家的东家克扣长工工钱,哪家财东不舍得给长工吃,最后爹总结性地说道,哪家东家不把长工当人,哪家的财势注定长久不了,人心都是肉长的,这是亘古不灭的道理,可惜,许多人不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