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干着活,一边却要留意男人的状况。迁坟的事她没告诉男人,倒是晚上给男人喂食的时候男人问起过,说那么大动静干嘛,有人办喜事?她没把迁坟半途而废的事说给男人听,怕平添他的负担,只是含糊地应付了过去。男人也没再问,但气色显然好了许多,和她聊了一小会儿子永昶的事,并掐着指头算永昶回来的日子。男人的好转让她无限欢喜,并把男人病情的好转归功于风水的扭转。说不定从此否极泰来,就此转运。怀着这种想法,她几个月来第一次睡了一个安稳觉。
床上的病人总是让她心怀忧戚,以致不能心无旁骛地干些活计。听到男人的声音,苗褚氏喜极而泣,赶忙和面烧水。等一锅馒头蒸好,却看到男人靠坐在门槛上,苍白的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她娘呀一声,丢下馍馍就上前抱住了男人,嘴里喃喃着,我的天爷来,你咋自己下地了。
男人笑笑,像个孩子讨好的表情,说,我闻到麦子的香味了,真好闻。
苗褚氏乐不可支,到屋里搬了椅子放到太阳底,椅子上又垫了块毛垫,收拾妥当,才把男人小心翼翼扶到椅子上坐了。然后说,你想吃新麦了?
男人点点头。
那好办,你在家等着,我去地里薅点,烧了搓给你吃。
一路上苗褚氏走得急急慌慌,殊不知她的内心却是极度的欢畅。病了几个月的男人,眼看着就不行了,如今又能下地了,还想吃新麦,这怎么都是一个好兆头。
年前麦后,是个忌讳,多数病人熬不过这俩关口。年前寒冷,麦后炎热,就在她担心男人挺不过麦口时,男人突然自己下了床,还挪到了地上,这不是我主保佑是什么?苗褚氏突然想起,自己好久没去过镇上的教堂了。想想,上次去教堂还是三个月前,神父约拿似乎有什么话要说,因为担心着家里的男人,她没有心情问个究竟。这次要去,一定问清楚,也顺便把那人身体好转的事告诉他。
苗褚氏慌慌张张的身影出现在闲人视线里的时候,有关苗肇庆咽气的消息就像长了翅膀的小鸟,瞬间飞遍了苗家庄的上空。有人为了一探虚实,前后脚随着苗褚氏进了门,却看得苗肇庆眯着眼在太阳底下晒暖,那份淡然享受的样子哪里还像一个卧床多日的病人啊。
苗褚氏攥着两把略带青头的麦子进了锅屋。拽一把麦瓤,点着后举着新麦就燎。眨眼的工夫,麦芒尖叫着变成了灰,一股新麦的清香就四散开来了。
苗褚氏拿着燎好的新麦走出锅屋的时候,几个女人进了院子。她们似乎很兴奋,尖叫着把男人苗肇庆围在了中间,同情又不无虚假地说着一些没用的话。苗褚氏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