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伤重、温情与鬼市之讯

我的天师合伙人 笔有名 4149 字 11个月前

她拿起旁边准备好的温湿毛巾,动作轻柔地替他擦拭额头的冷汗,又小心地整理了一下他凌乱的头发。

她的动作很轻,很专注,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温柔。微凉的手指偶尔不经意间擦过他的皮肤,带来一种陌生的、异样的触感。张大山身体下意识地一僵,他长这么大,除了小时候生病被母亲照顾过,还从未被哪个异性如此近距离、如此细致地对待过。一种混合着尴尬、窘迫,还有一丝……一丝他不敢深究的暖意的复杂情绪,在他沉寂的心湖中投下了一颗石子,荡开圈圈涟漪。

他有些不自在地想偏开头躲闪。

“别动。”钱倩倩却轻轻按住了他的肩膀,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持,又夹杂着淡淡的嗔怪,“伤成这样还乱动?你知不知道我……我们有多担心你?”她的话语在中间微妙地停顿了一下,将那个呼之欲出的“我”字,模糊在了“我们”之中。

张大山看着她近在咫尺的俏脸,那双总是神采飞扬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毫不掩饰的真切忧虑,他到了嘴边的拒绝话语,不知怎地就咽了回去。他只能僵硬地靠在枕头上,像个提线木偶般,任由她动作。心里却像是有一团被猫咪玩弄过的毛线,乱糟糟的,理不出个头绪,不知该如何应对这份突如其来的、过于亲近和炽热的关怀。

“你饿不饿?我……我试着熬了点粥。”钱倩倩有些不好意思地指了指厨房方向,脸上泛起一丝尴尬的红晕,“可能……效果不太理想。”

张大山这才注意到,空气中除了淡淡的药味和他身上的血腥气之外,确实隐约飘散着一股……焦糊味。

“你……烧菜烧不好?”他几乎是脱口而出,问完就有点后悔,这问题似乎有点唐突。

钱倩倩的脸颊更红了,带着点懊恼和无奈:“是啊,以前在家都是保姆做,我自己几乎没怎么下过厨。本来想给你弄点容易消化的吃的,结果……”她叹了口气,眼神有些挫败,“看来我在厨艺这方面,是真的没什么天赋。”

看着她那难得流露出的、与平时精明干练形象不符的沮丧模样,张大山心里那点不自在反而淡了些,甚至觉得有点……好笑?他扯了扯嘴角,想笑,却又立刻牵动了腹部的伤势,变成了一声压抑的抽气。

“让你别动!”钱倩倩又是心疼又是着急,“伤口疼是不是?”

张大山缓了几口气,感觉那阵锐痛过去,才无奈地说道:“王强那家伙……是不是之前跟你说,我妈妈烧菜特别好吃?”

钱倩倩点点头,眼神里带着残留的期待和一丝被戳穿后的了然:“对啊,王强是这么说的。还说等你身体好了,可以带我去阿姨那儿尝尝正宗的家常菜呢。”她想起王强说这话时那一本正经的样子,现在想来,破绽百出。

“他骗你的。”张大山摇了摇头,想起自己那对活宝父母,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混合着无奈和温暖的淡淡笑意,“我妈那个人,性格跟我爸正好反过来,大大咧咧,年轻时舞刀弄枪是一把好手,但厨房里的事儿……她那是十窍通了九窍,说白了就是一窍不通。我们家,是我爸烧菜好吃。”

“啊?”钱倩倩彻底愣住了,眨了眨眼睛,随即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宛如冰雪初融,春花绽放,“原来王强这么不靠谱啊……” 她想到王强那看起来憨厚老实的模样,居然也能面不改色地编出这种瞎话,顿时觉得有些滑稽可爱。但不知为何,听到张大山这样描述自己“性格反过来”的父母,她非但没有觉得奇怪或失望,反而产生了一种极其强烈的、莫名的好奇和……一丝难以言喻的亲近感。她自幼缺乏母爱,父亲钱富贵忙于生意,给予的多是物质关怀,对于那种爽朗、直接、或许有些粗线条、但充满生命活力的女性长辈,她潜意识里有着一份深深的渴望与向往。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那我更想去看看了!”钱倩倩鼓起勇气,眼睛亮晶晶地,带着一种纯粹的期待看着张大山,“我觉得,能和阿姨那样性格的人相处,一定很轻松,很愉快,特别投缘。等你好了,带我去看看叔叔阿姨,好不好?就当……就当是感谢你之前帮我家解决了那么大一个麻烦,我还没正式登门道谢呢。”她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些,找了个自认为最合理的借口,但微微加速的心跳和泛红的耳尖,却泄露了她心底的一丝紧张。

张大山看着她那充满希冀、甚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恳求的眼神,再想到她这几日不辞辛苦、放下大小姐身段在这里忙前忙后,拒绝的话在喉咙里滚了几滚,终究是没能说出口。他心里琢磨着,母亲周大壮那粗豪仗义、喜欢热闹的性子,要是有个这么漂亮乖巧、(看起来)还很懂礼数的女孩上门拜访,估计能乐得找不着北,说不定真能一拍即合,聊得热火朝天。至于他爹张小翠……估计会在厨房里默默准备一桌子拿手好菜,用行动表达欢迎。

“……好。”他再次点了点头,这次答应得更肯定了些,“等我好利索了,带你去。”

钱倩倩脸上顿时绽放出无比明媚灿烂的笑容,仿佛将窗外所有的阳光都收纳了进来,瞬间驱散了房间内沉郁的病气。她用力地点点头:“嗯!说定了!

接下来的两天,钱倩倩俨然成了张大山的“专属看护”。她以“王强公司事务繁忙、石小山年纪小也需要人照顾”为理由,几乎是理所当然地留在了公寓。虽然她的厨艺依旧停留在“灾难级”,不是粥煮糊了就是汤咸得发苦,但她点外卖和订购滋补品的能力堪称一流,总能精准地找到那些口味清淡、食材珍贵、利于恢复的汤羹饭菜,定时定点督促张大山吃下。

她会记得张大山需要服用的“中药”(张大山对外宣称的调理内息的药方),按时提醒,甚至帮他倒好温水。在他夜里因伤口疼痛或煞气侵蚀而辗转难眠时,她不会进屋打扰,但总会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亮着一盏昏暗的阅读灯,直到听见他房间里的呼吸声逐渐变得平稳绵长,才会稍微安心地小憩一会儿。

石小山在第二天下午彻底清醒过来。他主要是神魂受激,身体并无大碍,醒来后只是觉得精神有些萎靡,像是连续熬了几个通宵。他看到钱倩倩在照顾张大山,先是惊讶地瞪大了眼睛,随后便迅速接受了这个事实,并且变得异常乖巧懂事,主动帮忙收拾屋子、拿取东西,看向钱倩倩的眼神里,除了最初的感激,也多了几分真心的亲近和依赖。

张大山的身体,在这种细致(尽管部分手艺堪忧)的照料和自身顽强的生命力支撑下,以缓慢但确实可见的速度恢复着。然而,功德之力几乎耗尽,神识受损严重,经脉中残留的凶煞之气如附骨之疽,这些都不是寻常汤药和休息能够解决的。他需要时间,需要机缘,更需要……力量。

期间,潘舜的神念也恢复了一些,不再像最初那般微弱,但依旧显得疲惫不堪。他的意念在张大山识海中响起,带着沉甸甸的忧虑:“煞兵遗失,雷符尽毁,葫爷沉睡……小子,你如今几乎是手无寸铁,一身实力十去七八。若此时再遇凶魂,哪怕是‘伶魂’之流的一道投影,也足以让你我万劫不复……当务之急,必须尽快寻得替代之法器,护身、镇煞、攻伐之物,缺一不可……”

这番话,像一块冰冷的巨石,压在张大山刚刚因为身体稍有好转而松弛些许的心头。实力的真空期,是最危险的。他必须尽快找到破局之法。

第三天,张大山已经能够勉强下地行走,虽然脚步虚浮,气息短促,体内空荡荡的感觉依旧明显,但至少生活可以基本自理了。深知当前状态脆弱的他,不敢有丝毫懈怠,将寻找法器提到了最优先的日程。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消息灵通、门路广阔的老陈。

趁着钱倩倩出门去购买新的生活用品,他嘱咐石小山好好看家,自己则强撑着依旧虚弱的身体,打车来到了那条熟悉的、弥漫着陈旧物品和淡淡香火气息的街道,推开了“陈记旧货”那扇带着铃铛的店门。

“叮铃——”

老陈正趴在柜台后面,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着盹。听到铃响,他懒洋洋地抬起头,睡眼惺忪地习惯性堆起职业化的笑容:“哟!张兄弟!什么风把你……”

话才说了一半,他的笑容就僵在了脸上,那双总是透着精明的小眼睛里瞬间闪过一道锐利的光。他猛地从柜台后站直身体,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着张大山,眉头越皱越紧,几乎能夹死苍蝇:“张兄弟!你这才几天没见?怎么……虚成这样了?!印堂发黑,气息涣散如絮,神魂之光摇曳不定……你这哪是出了点岔子?你这分明是去鬼门关前转了一圈,还被阎王爷踹了一脚回来的模样!是去掏了哪个遭天谴的万年凶墓,还是……招惹了什么根本不该招惹的玩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