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的阳光透过新糊的窗纸,细小的尘埃在光柱中无声飞舞。
剪秋坐在窗下的矮凳上,她脸上的疤痕在朦胧的光线里似乎不那么刺目了,但心头的褶皱,却并非轻易能够抚平。
自那日将皇后的诸多阴私交由安陵容后,一种巨大的自责便如影随形。
那是她从小跟随的人。
是她在乌拉那拉府邸时,会偷偷省下糕点给她的小姐,是在她生病时,会命人悄悄多加一床棉被的细心娘娘。
只是……
“咔哒。”
熟悉的细微声响传来,打断了她的沉沦。
门又被那只名叫“梅花”的三花猫扑开了。
温实初始终坚称它是一只普通的长毛三花猫,她便也接受了。
此时它迈着优雅而慵懒的步子进来,轻车熟路地跳上她的床榻,在叠好的被褥上找了个最舒适的位置,开始慢条斯理地舔舐自己那身油光水滑的皮毛。
“你怎么又来了?”
剪秋的语气带着一丝无奈,却已没有了最初的驱赶之意。
它似乎格外钟情于她这里,无论她如何冷脸,总是准时前来报到。
梅花抬起头,“嗷呜”了一声,像是在回应,然后又低下头,用脑袋蹭了蹭她的手背。
那温暖而柔软的触感,带着生命的活力。
她曾试着反锁过门,结果这猫竟有本事将窗纸刨得稀烂。
想起那时场景,剪秋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当时她看着破洞外探进来的毛茸茸猫脸,以及随后急匆匆跑来的的小药童白术,满心的郁气竟散了几分。
“姑姑恕罪!姑姑恕罪!这梅花太调皮了,我这就给您糊好,保证比上次还结实!”
少年跑得气喘吁吁,手里捧着浆糊和新裁的窗纸,额上都是细汗。
剪秋看着他,不过十二三岁的年纪,眼神清澈,动作麻利,带着一种未经世事磋磨的鲜活气。
她日日在这府中,除了送饭的婆子,见得最多的就是他,还有这只猫。
久而久之,也便熟识了。
“无妨,倒是辛苦你。”她笑了一下。
白术却像是得了莫大的鼓励,手脚利落地开始修补,嘴里还絮絮叨叨:
“姑姑别怪梅花,它可能就是觉得您一个人闷得慌,来陪陪您。温大人说,小猫最通人性了。”
剪秋当时未置可否,心里却是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