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朝宫廷向来讲究“晨昏定省”,妃嫔需每日清晨先至皇后宫中汇合,再由皇后率领,一同前往太后寝宫请安。

只是当今太后素来体弱喜静,不耐烦这些虚礼,早已免了日常的晨省。

上一世是她人微言轻,够不着慈宁宫的门槛。

这一世,她连敷衍都觉懒怠。

生身母亲她尚不能承欢膝下,又何必在这深宫里,对着别人的母亲表演那孝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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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况,这位乌雅氏的太后,何尝有一日真正公允过?

她永远是乌拉那拉氏的姑母,是皇后的靠山。

若非她在时时看顾,处处回护,皇后那些伤天害理、沾染血腥的勾当,又岂能一次次轻易遮掩,让她至今仍能安稳地坐在凤座之上?

想到那些无声无息就没了的孩子,那些骤然离世的妃嫔,安陵容胃底便泛起恶心。

太后为了乌拉那拉氏,每一次默许,每一次偏袒,底下便是无数人的血泪甚至性命。

如今她去了,这后宫,倒是能透口干净气了。

思绪流转间,绮春园已到。

园内气氛肃杀,宫人皆屏息凝神,面带惶然。

踏入太后寝殿,药石无效的衰败气息混合着名贵熏香,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压抑。

眉庄跪在榻前,紧紧握着太后枯槁的手,泪落不止,她长久侍疾,情分或许不同。

安陵容垂着眼帘,姿态恭谨,完美地扮演着一位忧心忡忡的贵妃。

一个念头已如藤般缠绕而上。

这是个绝佳的机会。

时机稍纵即逝。

她向甄嬛递去一个眼神,二人悄然退至一旁。

“姐姐,”她声音压得极低,“太后病危,国丧在即。你我姐妹协理六宫,虽不敢辞其劳,但丧仪浩繁,二十七日守灵哭奠,风雪严寒,若有丝毫错漏,你我都担待不起。”

甄嬛立刻明白了她的未尽之语,叹道:

“皇后娘娘虽还在禁足中,但她毕竟是太后的亲侄女,姑侄至亲,不能侍疾已是憾事,若不能见这最后一面,于太后、于皇后,都是终生憾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