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后,就在他深陷绝望之际,宫门忽然被推开,大也可敦竟纡尊降贵,亲自踏入了他的寝殿。
安乘荫几乎是从地上一跃而起,心脏狂跳,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
朝瑰只随意在暖榻上坐了,目光在他因激动而泛红的脸上停留一瞬,语气是出乎意料的温和:
“听闻你嫡亲的姐姐,是当今的柔贵妃娘娘?”
安乘荫一愣,万没想到她来此竟是问这个,忙垂首恭谨回道:
“是。”
朝瑰唇角牵起一抹笑意:
“我虽未见过柔贵妃,却也知道她与熹贵妃交情匪浅。熹贵妃是个极难得的妙人,想必柔贵妃也自有其过人之处。”
她话锋微转,视线轻飘飘落回安乘荫身上,“你是她弟弟,倒……不太像她。”
这话如同细针,猝不及防地扎进安乘荫心口。
什么意思?
是说他不如安陵容?
说他不够好?
他低下头,声音艰涩:“嫡姐才貌双全,确非臣所能及。”
朝瑰似乎满意了他的反应,轻轻颔首:
“既然有这层关系在,我倒也不好薄待了你。”
她起身,语气如同决定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往后,你便安心在这里住下吧。”
听闻自己不会被赶走,安乘荫猛地抬头,狂喜如潮水般瞬间冲垮了方才的屈辱与酸涩。
终于!
在这异域他乡,走投无路之时,竟是靠上了他的母家!
这认知带着无比的讽刺,却又让他生出劫后余生的庆幸。
.
朝瑰的信件抵达圆明园时,正是腊月最冷的时节。
湖面结了厚厚的冰,枯枝上挂满晶莹的霜凌。
杏花春馆地龙烧得很旺,安陵容干脆窝在榻上不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