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更天了。
安王府。
赵梁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份漕运司的文书。
墨迹已经干了,字迹工整,条理清晰。
但他看不进去。
他脑子里全是白日里赵梧疏说的话。
那些话像刀子,一刀一刀割在他心上。
“你不行。”
“你当不了皇帝。”
“你只能靠我。”
赵梁闭上眼,揉了揉眉心。
烛火在眼皮外晃动,投下温热的红影。
他觉得很累。
累得连呼吸都觉得费力。
门被轻轻推开。
赵梧疏走了进来。
她今日穿了身绛紫色长裙,外罩墨色披风,头发松松挽着,插了支金步摇。
步摇在烛光下微微晃动,折射出细碎的光。
“还没睡?”
赵梧疏走到书案前,低头看了看摊开的文书。
“在看漕运的事?”
赵梁睁开眼,点了点头。
“长生批的。限期一月,吴会码头必须完工。”
他顿了顿。
“可是吴会那边……孙家、李家、王家,都不肯让地。”
赵梧疏笑了。
那笑容很冷。
“不肯让?那就让他们不得不让。”
她在赵梁对面坐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
“顾铭不是给了他们合作社的股份吗?一分股份,一年几百两银子。这比种地划算。”
她顿了顿。
“可他们还是不肯。为什么?”
赵梁沉默。
他其实知道为什么。
那些士绅要的不是钱,是面子,是地位,是世代相传的田产。
股份再好,也是生意。
生意有赚有赔,不如田地稳妥。
“他们……信不过朝廷。”
赵梁低声说。
“信不过?”
赵梧疏挑了挑眉。
“那就让他们信得过。”
她从袖中取出一封信,递给赵梁。
“看看。”
赵梁接过信,拆开。
信是孙家家主写给司徒朗的。
内容很简单:码头扩建的地,孙家可以让。但条件是,钰王登基后,要赐孙家三代不纳粮的特权。
赵梁脸色变了。
他抬起头,看向赵梧疏。
“这信……哪来的?”
“怎么来的不重要。”
赵梧疏拿回信,放在烛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