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笑容很淡,转瞬即逝。

“心烦的时候,总得找点东西把玩。不然这漫漫长夜,怎么熬过去。”

司徒朗点了点头。

他端起丫鬟奉上的茶,抿了一口。

茶是明前龙井,香气清冽。

但他尝不出滋味。

“宫里的消息,殿下听说了?”

司徒朗放下茶杯,看向赵柏。

赵柏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他沉默了片刻,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听说了。”

他顿了顿。

“父皇咳血昏迷,太医院束手无策。”

暖阁里静下来。

只有炭火在铜盆里噼啪炸响的声音。

过了许久,司徒朗开口。

声音很低,却字字清晰。

“陛下时日无多。立储之事,不能再拖了。”

赵柏抬眼看他。

“老师觉得,父皇会立谁?”

司徒朗没有直接回答。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夜色如墨,只有远处几点灯火,像困兽的眼睛。

“陛下属意谁,不重要。”

他转过身,看着赵柏。

“重要的是,谁能坐稳那个位置。”

赵柏心头一震。

他攥紧了拳头,指甲陷进掌心。

“老师的意思是……”

“意思就是,该动手了。”

司徒朗走回桌边,重新坐下。

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眼神却冷得像冰。

“京营、五城兵马司、顺天府……这些地方,都要有我们的人。”

他顿了顿。

“还有宫里。陈恩是块硬骨头,但硬骨头也有软肋。”

赵柏深吸一口气。

他感觉胸口发闷,像压了块石头。

“会不会……太急了?”

“急?”

司徒朗笑了。

那笑声很短促,带着讥诮。

“殿下以为,信王那边在做什么?安王那边又在做什么?”

他盯着赵柏。

“这皇位之争,从来都是先下手为强。晚一步,就是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