册子很厚,纸张边缘已经泛黄。
他翻开,指尖划过一个个名字。
“这些人,你去联络。三日内,我要听到准信。”
许有为躬身行礼,退了出去。
脚步声渐行渐远,最后消失在走廊尽头。
书房里又静下来。
赵楷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烛火在他身后摇晃,将他的影子投在窗纸上,拉得很长,很长。
他想起很多年前,也是这样一个夜晚。
那时他还小,躲在御书房屏风后面,偷看父皇批阅奏折。
“陛下,歇歇吧……”
父皇摆了摆手,继续伏案疾书。
烛光映着他消瘦的侧脸,额头上全是冷汗。
“歇不得。”父皇的声音沙哑。“朕歇一日,天下就要乱一日。”
那时他不明白。
现在他明白了。
权力是座山。
爬上山顶的人,脚下是万丈悬崖。
不能歇。
一歇,就会摔得粉身碎骨。
赵楷深吸一口气。
夜风从窗缝灌进来,带着深秋的寒意。
他关紧窗子,转身走回书案后。
桌上有幅地图。
京城全图,墨线勾勒出纵横的街巷,宫城如棋盘上的将帅,端坐中央。
他手指落在宫城的位置,轻轻摩挲。
同一时刻,钰王府。
赵柏坐在暖阁里,手里把玩着一枚玉珏。
玉是上好的和田白玉,温润如脂,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他指尖轻轻摩挲着玉珏边缘,动作很慢,很轻。
暖阁里烧着地龙,热气蒸腾。
他却觉得有些冷。
那种冷从骨头缝里渗出来,怎么也驱不散。
门被轻轻推开。
司徒朗走了进来。
他穿着常服,外罩一件玄色鹤氅,须发皆白,脸上却没什么表情。
赵柏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老师来了。”
他放下玉珏,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
司徒朗坐下。
他没有立刻说话,目光在赵柏脸上停留片刻,然后移向桌上的玉珏。
“殿下好雅兴。”
赵柏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