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储。
这是避不开的话题。
“三位皇子,你都见过。”
赵延声音低下去。
“信王赵楷,稳重,有才干。但他背后是魏崇,是上川学派。朕若立他,朝堂必成党争。”
他顿了顿。
“钰王赵柏,聪慧,机敏。但他背后是司徒朗,是秦州学派。朕若立他,勋贵必起。”
他抬眼。
看向顾铭。
“安王赵梁,仁厚,但性子弱。”
他沉默片刻。
“你觉得,谁合适?”
顾铭沉默。
他知道陛下在问什么。
不是真的问他意见,是在试探他的立场。也在试探,他能不能用。
“臣……不敢妄议。”
“朕让你说。”
赵延声音沉下来。
那沉不是怒,是疲惫。像一座山压下来,让人喘不过气。
顾铭深吸一口气。
他抬起头,迎上赵延的目光。
“臣以为,为君者,当以百姓为重。”
赵延盯着他。
“继续说。”
“信王才干,钰王聪慧,皆是长处。但若党争起,勋贵起,受苦的是百姓。”
顾铭顿了顿。
“安王殿下仁厚,虽性子弱,但知人善任。若得良臣辅佐,未必不能成事。”
赵延没说话。
他靠在引枕上,闭上了眼睛。
烛火摇晃,在他脸上投下晃动的阴影。那阴影深深浅浅,像他此刻的心绪。
过了许久,他睁开眼。
“顾铭。”
“臣在。”
“朕若立安王,你当如何?”
顾铭心头一震。
他知道这个问题避不开。
从陛下召他回京开始,从让他协理漕运改制开始,这个问题就已经摆在那里了。
他袖中的手指收紧。
指甲陷进掌心。
那点刺痛让他清醒,也让他冷静。
“臣是陛下的臣子。”
他开口,声音平稳。
“陛下让臣做什么,臣便做什么。”
赵延笑了。
那笑容很淡,转瞬即逝。
“滑头。”
他摆了摆手。
“罢了。”
他顿了顿。
“朕今日叫你来,不是要你表态。”
顾铭抬眼。
赵延正看着他。
眼神里有种说不清的情绪。
像托付,像嘱托,也像最后的挣扎。
“顾铭,朕……朕时日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