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前一后,穿过杂乱的工地。工匠们看着他们,眼神好奇,又带着几分麻木。

孙家宅子离码头不远。

走了一刻钟就到了。

门楼高大,匾额上“孙府”两个金字闪闪发光。门口站着两个家丁,看见钱主事,脸上露出不耐。

“钱主事,又来了?”

“这位是京城来的顾大人,要见孙老爷。”

家丁打量了顾铭一眼。

见他年轻,穿着青色官服,品级不高,眼里便露出几分轻慢。

“老爷今日不见客。”

“是漕运改制的事。”

顾铭开口。

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家丁愣了愣。

他看了看钱主事,钱主事朝他使了个眼色。家丁犹豫了一下,转身进去通报。

片刻后,他回来了。

“老爷请顾大人进去。”

顾铭迈步进门。

宅子很大,穿过三进院子,才到正厅。厅里摆着红木家具,墙上挂着名家字画。一个穿着绸缎袍子的老者坐在主位上,正慢悠悠地喝茶。

看见顾铭,他放下茶杯。

“顾大人,久仰。”

顾铭拱手。

“孙老爷。”

孙老爷示意他坐。

丫鬟奉上茶。

顾铭没动。

“孙老爷,本官今日来,是为了码头扩建的事。”

“哦?”

孙老爷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

“这事安王殿下不是来过了吗?老朽也说了,孙家的地,祖上传下来的,不能动。”

“不是白动。”

顾铭从袖中取出一份文书。

他递给孙老爷。

“孙老爷请看。”

孙老爷接过去,扫了几眼。看到某处时,他手指顿了顿。

“这是……”

“蜂窝煤生意的分红明细。”

顾铭看着他。

“孙老爷若愿意让出码头那五十亩地,本官可以做主,给您合作社一分的股份。”

孙老爷没说话。

他翻看着那份明细,眼神闪烁。上月分红,永昌侯周广义拿了三千两。一分股份,一年下来,少说也有几百两。

这比种地划算。

但他没立刻答应。

“顾大人,这股份……能长久吗?”

“合作社是陛下亲笔题匾的生意。”

顾铭回答。

“只要蜂窝煤还在卖,分红就不会断。”

孙老爷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