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铭开口。
“但为君者,不能只仁厚。”
赵梁抬起头。
他看着顾铭,眼神里带着困惑,也带着期盼。
“那还要什么?”
“还要决断。”
顾铭声音沉稳。
“该硬的时候要硬,该狠的时候要狠。底下的人看着您,您软一分,他们便欺三分。您硬一分,他们便敬三分。”
赵梁沉默。
他转头看向车窗外。
帘子晃动着,漏进细碎的光。那些光在他脸上跳跃,明明灭灭,像他此刻的心绪。
马车停了。
黄飞虎在外面道:“大人,码头到了。”
顾铭推开车门。
一股混杂着汗味、鱼腥味和木料味的气息扑面而来。嘈杂声像潮水,一下子涌进耳朵里。
码头上聚了百来人。
都是漕工,穿着粗布短打,脸上带着疲惫和愤怒。他们围成一圈,中间站着几个小吏,正扯着嗓子喊话,声音却淹没在喧哗里。
看见马车,人群静了一瞬。
然后,有人认出了赵梁。
“安王来了!”
“安王殿下来了!”
人群骚动起来。
有人往前挤,有人往后缩,乱糟糟的。几个小吏连忙挡在前面,伸手去拦,却拦不住。
顾铭下了车。
他站在车辕旁,目光扫过人群。那些漕工脸上有怒意,有期待,也有麻木。他们看着他,看着赵梁,眼神复杂。
赵梁也下了车。
他站在顾铭身侧,脸色有些发白。这么多人盯着他,让他有些不自在。
顾铭往前走了一步。
他抬了抬手。
“安静。”
声音不高,却清晰。
人群渐渐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着他。这个年轻官员,穿着青色官服,站在秋日阳光下,脊背挺得笔直。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让人心里发紧。
“工钱的事,饭食的事,我都知道了。”
顾铭开口。
他声音平稳,一个字一个字,传进每个人耳朵里。
“今日酉时之前,工钱会足额发放。饭食供应,从明日起换一家,保证每人每天有肉有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