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苦什么。”

赵梁苦笑。

“都是该做的。”

他顿了顿,看向顾铭。

“长生,你说这漕运改制,真的能成吗?”

顾铭抬眼。

赵梁正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不确定,也带着期盼。那眼神像个孩子,在问大人,这条路能不能走通。

“能成。”

顾铭回答得干脆。

赵梁眼睛亮了亮。

“真的?”

“真的。”

顾铭点头。

“只要殿下坚持,下官辅佐,必能成。”

赵梁摆摆手,转身走了。脚步声在走廊里渐行渐远,最后消失在楼梯口。

顾铭站在原地。

他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心里却并不轻松。赵梁是有了主见,但这主见能坚持多久?周广义再劝几句,他会不会又动摇?

难说。

他转身回到书案后,重新坐下。窗外阳光正好,洒在桌面上,照亮那些卷宗上的字迹。墨迹已干,在光里泛着乌黑的光泽。

他提笔,继续批阅。

又过了半个时辰,门外又传来脚步声。

这次来的是漕运司的主事,姓孙,是个精瘦的中年人。他手里捧着一摞账册,脸上堆着笑。

“顾大人,这是这个月的开支明细,请您过目。”

顾铭接过账册,翻开来看。

账目列得很细,每一笔都清楚。但他看得仔细,一行行往下扫。看到某处时,他手指顿了顿。

“这笔银子,做什么用了?”

孙主事凑过来看。

“哦,这是码头木料的款项。从川南运来的上等楠木,价钱是贵了些,但结实耐用。”

顾铭抬眼。

“川南到江南,千里之遥。运费几何?”

孙主事愣了愣。

“运费……运费另算,不在这笔账里。”

“另算是多少?”

“这个……下官要去查查。”

顾铭放下账册。

他看着孙主事,眼神平静。

“孙主事,码头重建,工期紧,任务重。银子要花在刀刃上,不能浪费。”

孙主事额头冒汗。

“是,是,下官明白。”

“川南的楠木是好,但太远,运费太高。江南本地也有好木料,何必舍近求远?”

“这……这是安王殿下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