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铭站在书房的窗边。

看着庭院里那棵老槐树陷入沉思。

林闲的背影早已消失在院门外。

可顾铭心里那份不对劲的感觉,却越来越清晰。

帮林闲完善一条鞭法的章程,这本身没什么。

可这事成之后,功劳算谁的?

自然是算在天临府推行此法的负责人头上。

而那个人,是安王赵梁。

不管是刻意还是巧合,他都等于帮了赵梁了。

所以接下来,顾铭不准备再掺和了。

三位皇子的夺嫡之争,就像一片沼泽。

一旦陷进去,想脱身就难了。

反正还有两个来月就要结束巡察。

他决定去别的府看看。

江南道这么大,除了金宁、吴会、天临,还有七个府。

去那些地方巡察,指导工作,一样是履职。

至于这三位皇子。

他们想怎么争,就怎么争吧。

他不会再帮任何人了。

打定主意,顾铭心里轻松了不少。

他转身走回书案前,开始收拾笔墨。

准备明日就动身。

……

金宁府。

信王赵楷暂居的府邸坐落在城东,原是前朝一位亲王的别院。

庭院深深,花木扶疏。

此刻,花厅里灯火通明。

赵楷坐在主位,穿着一身月白常服,手里拿着一份折子,正低头细看。

左边是江南道布政使曾一石,面容清癯,眼神锐利。

右边是天临府知府方纬,年岁稍轻,神色恭谨。

两人身后,还站着几名属官,都是赵楷从京城带来的心腹。

厅里很安静,只有赵楷翻动纸页的沙沙声。

良久,赵楷放下文书,抬起头:

“前期的清丈,已经全部完成了?”

曾一石点了点头:

“回殿下,金宁府下属七县,隐田清丈已毕。账册都已造好,请殿下过目。”

他说着,示意身后属官将一叠账册呈上。

赵楷接过,随手翻了几页。

账册记得很细。田亩数、户主名、坐落方位,一一列明。

字迹工整,条理清晰。

“做得不错。”

“多谢曾师叔了。”

曾一石脸上露出笑意:

“殿下不必客气,都是自家人嘛。”

赵楷摆了摆手,放下账册,看向方纬:

“天临那边呢?”

方纬忙躬身:

“天临府也已开始清丈了。只是阻力比金宁大些。”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