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顾铭看着看着,眉头却皱了起来。

“这里不对。”

他指着文书上的一处。

“清丈田亩,不能只靠胥吏。得让百姓自己也参与进来。”

林闲凑过去看。

“百姓怎么参与?”

“设立公示牌。”

顾铭放下文书。

“每丈完一村,就把田亩数、户主名,都写在牌子上,立在村口。让所有人都能看见。”

“谁家田多了,谁家田少了,一目了然。有人想作假,也得先过全村人的眼。”

林闲眼睛一亮。

“这法子好。”

他拿起笔,在纸上记下。

顾铭继续往下说。

“还有这里。税银征收,不能交给胥吏,得让百姓自己到衙门来交,当场登记,当场给凭据。”

“可百姓怕进衙门……”

“那就把征收点设在乡里。”

“每个乡设一个点,派书吏驻守。百姓就近交纳,省时省力。”

林闲连连点头。

笔尖在纸上飞快移动,沙沙作响。

顾铭一条一条说下去。

从田亩清丈,到户籍核查,再到税银征收、胥吏监管。

每一条都说得仔细,每一条都有应对之法。

林闲听得认真,记得飞快。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

案上的茶凉了又续,续了又凉。

不知过了多久,顾铭终于说完。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已经凉透,入口泛着涩味。

林闲放下笔,看着纸上密密麻麻的字迹。

他长长舒了口气,眉间的愁容散了大半。

“有这些法子,推行起来就容易多了。”

他抬起头,看向顾铭。

“多谢。”

顾铭摆摆手。

“师兄客气。”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林闲欢天喜地地离开。

林闲走后,顾铭突然感觉有些不对劲。

一条鞭法推行顺利,得益的是谁?

是朝廷,是百姓。

也是负责推行的人。

而在天临府负责的人正是安王。

他帮林闲,不就是等于帮安王了吗?

顾铭脑海中回忆起安王那张老实的脸。

难道林闲的升迁是安王党的安排?

这是巧合还是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