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瑾喉咙有些发干,迫使自己把翻涌的心思压下去。镇北侯赵恪,北疆地头蛇,盘踞多年,拔出萝卜带起泥,动了他,整个北疆都得晃三晃。
这些账册信件,要是坐实了,捅出去就是掉脑袋的大罪。可要是不报……将来万一翻出来,他这个皇帝派来的“眼”,第一个跑不掉。
他摆了摆手,示意心腹把东西裹好,藏严实了。
转身走出驿站,外头的日头晃得他睁不开眼。将军府那边,安安静静的,可现在看来,那平静底下藏着的东西,怕是比北齐的弯刀还瘆人。
那位七殿下,到底想干嘛?
正琢磨着,一个亲随跌跌撞撞跑过来,脸都白了:“长史大人!京里…京里八百里加急!”
王瑾心里猛地一沉,劈手夺过那封还带着马汗味的火漆密函,指甲划开封口。
信是他爹,礼部侍郎托死士送来的。没几行字,却看得王瑾手脚冰凉。
镇北侯赵恪,“治军不严,克扣军饷,致边防疏漏”,被陛下申饬,削了兵权,关在府里思过!
新派来的边疆大将军,是素来不掺和党争的老将林威。
七皇子赵羽,“协防有功”,没升官,但龙牙镇周边几个卫所的协防调度权,都划到了他手里。担子,一下子重了。
王瑾捏着那张薄薄的信纸,冷汗顺着脊梁往下淌。
快!太快了!
他这边刚摸到点“证据”的边儿,京城那边旨意都下来了!
是赵羽早就安排了后手?还是……他送回去的那份语焉不详的密报起了作用?
不对,时辰对不上。
这更像是……赵羽早就挖好了坑,他王瑾找到的这些玩意儿,顶多算是往坑里填的最后一锹土!甚至,可能就是赵羽故意扔出来,试探他,顺便送他个人情的饵!
这位七皇子……藏得真他娘的深!
王瑾心头乱麻还没理清,李青一阵风似的冲了过来,脸色铁青,前所未有的难看。
“王长史!”李青嗓子都哑了,顾不上半点虚礼,“出大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