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祂动用了同归于尽的终极手段,化身为吞噬一切的粘液之海,在龙族传承的恢宏伟力面前,依旧显得如此脆弱与徒劳。
而就在空洞形成的瞬间,就在乌罗兹多斯,因剧痛与惊骇而陷入短暂凝滞的刹那,下方踏在血肉温床之上,几乎要被巨浪阴影完全吞噬的阳雨,没有后退,没有闪避,甚至没有丝毫犹豫。
在苍龙甲为他撕开唯一生路,亦是唯一进攻通道的同一刻,双腿猛地蹬地,脚下粘稠的血肉温床,被狂暴的力量炸开一个深坑,腐肉与血浆呈放射状向后激射。
身体如同出膛的炮弹,又如同扑向猎物的最凶悍的猛兽,带着一往无前,玉石俱焚的恐怖气势,迎着粘液巨浪上仍在剧烈抽搐,不断滴落着污秽脓液的巨大创口,逆着扑面而来,足以将钢铁腐蚀成渣的腥风恶臭,凶悍无比地高高跃了起来。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阳雨的身影在空中划出一道决绝的弧线,高举的拳头,最原始最狂暴的肢体力量,凝聚着足以粉碎山岳的野性力量,目标直指巨洞深处蠕动,散发着无尽恶意的粘稠核心。
没有丝毫停顿,带着咆哮的余音,阳雨如同最疯狂的钻头,又如同投入深渊的流星,义无反顾地狠狠撞进了乌罗兹多斯被洞穿的巨大而粘稠躯体内部,身影瞬间被翻涌的暗沉胶质彻底吞没。
“轰!!!”
沉闷到令人心悸,仿佛从深渊最底层爆发的恐怖巨响,毫无征兆地撕裂了粘液巨浪内部死寂的翻涌,乌罗兹多斯庞大无匹,由纯粹污秽粘液构成的躯体最核心处,猛地炸开。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遮天蔽日,高达数百米,因阳雨钻入而剧烈波动的粘液巨浪,其所有疯狂的蠕动,气泡的翻涌,粘稠丝线的拉扯,都在这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中,陷入了彻底诡异的僵直,如同一个被瞬间冻结的腐烂海洋。
下一刹那,毁灭性能量从巨浪内部的核心点,如同亿万颗微型恒星同时坍缩爆发,轰然释放。
乌罗兹多斯由粘液构成,足以吞噬山峦的庞大身躯,再也无法维持其可憎的形态,像一颗被点燃了引信,由污秽血肉和腐败脓液构成的巨型炸弹,在一声宏大绝望,仿佛整个空间都在哀嚎的爆鸣声中轰然解体。
“噗嗤——哗啦!!!”遮天蔽日的血泥,粘稠如浆的污秽,尚未完全消融的脏器碎片,闪烁着油腻暗光的胶质块……所有构成乌罗兹多斯存在的物质,如同被一只无形狂暴的巨手狠狠捏碎,再狠狠抛洒向四面八方。
如同最污秽的暴雨,带着令人作呕的腥风,铺天盖地地泼洒下来,狠狠砸在下方不断蠕动的血肉温床之上。
撞击声,粘液溅射声,腐肉摔打声,汇成一片令人头皮发麻的亵渎生命交响,温床表面,瞬间被覆盖上一层仍在微微抽搐的暗红血肉地毯。
地毯散发着比地狱硫磺更刺鼻,比千年墓穴更腐朽的浓烈恶臭,每一寸都在不甘地蠕动,仿佛还残留着乌罗兹多斯最后破碎的意志。
然而曾经扭曲庞大,亵渎神明的“存在”本质,名为“乌罗兹多斯”的恐怖概念,已被一股源自其内部,充满了最原始野性与毁灭威能的狂暴力量,彻底地不可逆转击碎湮灭。
它不再是一尊外神,仅仅是一滩巨大肮脏,散发着死亡气息的肉泥,任何复生的可能,任何形态的重组,都已被从内部爆发,粉碎一切的力量彻底断绝。
“呼——呼——”在刚刚经历了神只陨落,被污秽血肉彻底覆盖的修罗场中心,一个身影如同从血池地狱中爬出的魔神,巍然屹立。
阳雨身披狰狞厚重,布满原始而古朴纹路的龙鳞甲,此刻暗沉的甲胄表面,早已被颜色诡异的粘稠血污彻底覆盖浸透。
污血,组织液,闪烁着腐败油脂光泽的粘稠物,如同活物般顺着棱角和缝隙缓缓流淌滴落,在脚下汇聚成一圈不断扩散的污秽之潭。
胸膛剧烈地起伏着,每一次沉重的呼吸,都如同破损的风箱在拉扯,发出沉重而浑浊的嗬嗬声,在死寂下来的血肉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白色的雾气混合着浓郁的血腥与杀伐气息,从面甲的缝隙中喷吐而出,在冰冷的空气中凝结消散。
击杀了莫尔福斯!击杀了乌罗兹多斯!两位位格崇高的外神,其陨落的冲击足以撼动星辰!
然而盘踞在阳雨体内,如同熔岩般翻腾的杀戮意志,却并未如预料般宣泄殆尽,平息蛰伏,相反变得更加狂暴!更加饥渴!
实质化的猩红雾气,如同拥有生命的活物,依旧紧紧地缠绕包裹着阳雨伟岸的身躯,不再是仅仅飘荡,而是在剧烈无规律地膨胀收缩,如同亿万只疯狂搏动的心脏,又如同濒临极限,时刻可能炸裂的熔炉。
每一次膨胀,都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仿佛要将周围的空间都染成猩红,每一次收缩,都像在积蓄着下一次更加恐怖的爆发。
雾气深处,似乎有无数扭曲尖啸的幻影在翻腾,传递着永不满足,渴求着更多鲜血,更多毁灭,更多生命哀嚎的癫狂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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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股意志冰冷残酷,如同跗骨之蛆,死死攥紧着阳雨的大脑,如同无数根烧红的钢针,不断地搅动低语,在催促,在咆哮,在疯狂牵引着他的每一根神经,试图将阳雨重新拖入无边无际,只余杀戮的猩红深渊。
阳雨试图控制,试图以自己的意志去驯服这股源自血脉,源自龙甲,此刻却如同脱缰凶兽般的狂暴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