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成收到命令时，九十三颗城心已经升空。

它们拖着粗大血管飞向黑棺。下方白骨城失去核心，却没有停下，反而朝临江号发起最后冲锋。

九十三座巨城同时移动，荒原看不见尽头。

临江号横在它们和地球界门之间。

陆成只有二十万北境军、远征军剩余炮兵，以及一座刚修好的移动要塞。

岳镇海从地球发来询问。

“能守多久？”

“不守。”

陆成望着升空的城心。

“龙队让我们埋城。”

三天前，无头天将被斩杀后，人类工程队便在拆解它的神骨。大部分神纹被龙狂炼进斩界斧，剩余碎骨被做成九十三枚断界弹。

一座城一枚。弹头表面刻着负责制造它的工兵姓名，没人知道是否还能回收。

陆成把作战计划传回地球。岳镇海只看了一遍，便批准调走界门附近最后一批远程能源。

这意味着临江要塞会有十分钟处于低功率状态。如果尸骸界还有隐藏通道，地球将没有余力防守。

岳镇海在批准文件后面写了四个字。

先杀眼前。

能源穿过主界门，全部注入临江号。中央骨塔亮得像一根插进尸骸界天空的白钉。

原本没人觉得真会同时用上。

工程队打开临江号地下弹仓。九十三枚黑色弹头被送入发射轨道，每枚都只有手臂长，无法摧毁城市，却能短暂切断城心和尸骸界法则。

问题是距离。

断界弹射程不够，必须让临江号冲进九十三座城的包围。

陆成下令所有非战斗人员撤往主界门。

没人走。

工程兵要维护界钉，炮兵要给断界弹校准，医疗队则还有几万名不能移动的北境伤员。

一个少了双腿的老兵躺在骨板上，朝陆成挥手。

“军团长，别磨蹭。我们三年前就该死了。”

陆成转过身。

“临江号，全速前进。”

八万根骨腿踩进荒原。

九十三座敌城迎面而来。

第一座敌城扑上来时，城墙上站满披着骨甲的尸兵。它们没有冲锋，只把自己的身体填进撞角，让整座城变得更重。

两城相撞，临江号东侧城区被削掉一块。几百名守军随着废墟坠入骨腿之间。

陆成下令封闭东区，没有派人救援。被困士兵也没有求救，他们引爆随身炸药，炸断敌城三根主骨，让临江号从撞角下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