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远征的筹备工作如火如荼推进,堡垒号改造、极地物资储备、防寒装备检修有条不紊,全员都在为北上探路、追寻冰封源头真相做着最后的冲刺。
所有人都紧绷着心神忙碌,无人预料到,危机骤然降临在最关键的后勤与医疗支柱身上。
连日以来,秦淮茹始终连轴运转、日夜不休。一方面要跟进海星寄生解药的改良试验,反复推演冰髓因子与蓝线虫的克制规律;另一方面要全程接管生活区后勤调度,兼顾数名蓝雨病毒后遗症伤员的复查护理。
为规整药品分类、低温封存试验药剂,她数次长时间待在阴冷刺骨的矿区冷库,内里寒气浸透骨肉,日夜操劳透支心神,身体早已积劳成疾,埋下隐患。
隐患累积到极致,终究彻底爆发。
一场莫名的低烧悄然缠上了秦淮茹。
这股热度来得诡异且顽固,不似寻常风寒感冒的高热凶猛,却细密绵长、反反复复,从早到晚持续不退。服用了常规退烧抗炎的药物后,效果微乎其微,体温始终徘徊在低烧区间,迟迟无法回落。
真正让人揪心不安的,是她身体浮现的异常症状。
在无人留意的手臂内侧肌肤下,悄然蔓延出数道极细的蓝紫色斑纹。纹路纤细隐蔽,浅浅伏在皮肉之间,不细看根本难以察觉。斑纹不痛不痒,没有红肿凸起,可指尖轻轻按压,那块皮肤便会传来明显的麻木僵硬感,血脉流通滞涩,知觉迟缓。
一直贴身照料生活区琐事的周姐,在帮忙整理医疗物资时,偶然瞥见了这抹诡异的蓝紫色纹路,瞬间心头大骇,不敢耽搁,第一时间快步通报林默。
林默接到消息时,正在车场调试堡垒号的极地通行参数,闻言当即停下手中工作,快步奔赴医疗站。
抵达医疗站时,整个诊室安安静静,房门紧闭。
秦淮茹已然凭借多年行医的敏锐直觉,自行判断出了风险。她怀疑自己在长期接触病患、药剂与低温环境的过程中,不慎沾染了蓝线虫次级感染源。为了杜绝病毒扩散、避免牵连整个矿区,她没有声张、没有示弱,第一时间将自己锁进了医疗站最内侧的独立隔离小隔间。
门板紧闭,缝隙狭窄,一张折叠整齐的字条从门缝里缓缓递出,字迹工整沉稳,透着她一贯的理智与担当:疑似次级感染,即刻自我隔离,无需靠近,勿扰众人。
字字句句,都是自我隔绝的决绝。
林默抬手扣住门板,语气沉定:“开门。”
隔间内传来秦淮茹略显虚弱,却异常坚定的声音,门板死死抵住,纹丝不动:“你不能进来。”
“医疗站是矿区最后的防线,我是唯一能稳住药理、照看全员伤病的人。”
“我一旦彻底倒下,没人能接手我的工作,矿区的医疗防线会彻底空缺。你不要冒险,也不要靠近。”
她太清楚蓝线虫病毒的诡异性,初级寄生可控,次级感染未知且隐蔽,无人知晓传播途径与爆发后果,她不敢赌,也不能让所有人陪她赌。
门外众人尽数沉默,心头沉沉发酸。
这时,何雨水往前踏出一步,站在门板正前方,声音清亮笃定,穿透门板传入隔间之内:“秦姐,你不用一个人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