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殊抱着怀里再度沉睡的陈曼生，指尖的白光微微颤抖；

那温热的灵力透过掌心渗入陈曼生的体内，压制着她体内躁动的力量，也压制着她眼底未散的梦魇阴影。

窗外的魔气还在隐隐涌动，风吹过破旧的窗棂，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极了小时候母亲苏凝在寒夜里压抑的呜咽。

怀里陈曼生的呼吸均匀而脆弱，眉眼间依稀有几分柳氏的影子；

那眉眼像一根细针，猝不及防刺破了他刻意尘封多年的回忆；

那些被他深埋在心底最阴暗处的过往，连同骨髓里的怨恨与痛苦，在这一刻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将他彻底包裹。

他的目光落在陈曼生柔和的脸颊上，眼底的温柔一点点褪去；

只剩下冰冷的恨意与隐忍的悲凉。

过往的画面如同潮水般，一点点在他脑海中铺展开来，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昨日——

那是一段关于背叛、冷漠与罪孽的过往；

牵扯着他的父母，也牵扯着陈曼生的父母，牵扯着两代人的恩怨，更牵扯着他这一辈子都无法摆脱的枷锁。

凌殊的父亲叫凌渊，是狐族中最出众的子弟；

他修为高深，容貌俊美，性子却带着狐族天生的凉薄与野心。

当年，凌渊在山间修炼时，偶遇了正在躲避天敌追捕的蛇妖苏凝。

苏凝是普通的青蛇妖，修为低微，却生得温婉动人；

眉眼间满是柔和，一双眼眸清澈如水，像山间最纯净的泉水。

凌渊见她柔弱可怜，又生得好看，便出手救了她。

苏凝本就单纯，被凌渊救下后，便心生爱慕，满心满眼都是这个救了自己的狐族公子。

而凌渊，彼时正处于修炼的关键期，身边需要一个温顺听话、能悉心照料他的人；

苏凝的温柔与依赖，恰好合了他的心意，于是便顺势将苏凝留在了身边。

“凌渊公子，谢谢你今日救了我，大恩大德，苏凝没齿难忘。”

苏凝低着头，脸颊微红，声音轻柔得像羽毛，指尖微微攥着衣角，显得有些局促。

凌渊靠在树干上，漫不经心地扫了她一眼，语气平淡：

“举手之劳，不必挂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