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我还撑得住。”王勇摇了摇头,抖擞精神,仍旧守在自己那处垛口。
说来也怪,未受伤时,心里总有些莫名的怕,可如今真受了伤,王勇反倒镇定下来。虽说受创的右臂在挥砍时终归有些痛楚与不适,但也并非无法忍受。
当然,陈泰麾下所有部卒也并非个个都像王勇这般震惊,也有手背被划破就惊恐大叫的:“我受伤了!我受伤了!”
下一刻,离他最近的陈泰、王峻、许穆、高晟四人中,便有一人上前代替他的位置,虽看到受创的部位神情古怪,但往往也不指责,只是催其暂且退到后头包扎。
不过期间周边袍泽那鄙夷、嫌弃的目光,多半是免不了的。
故一回两回之后,一些部卒也不好意思再为些许伤势便呼唤部将们来援。
或许正是有陈泰、王峻、许穆、高晟几人在后头托底,守在一线的部卒们心中并无恐惧,一旦碰着招架不住的攻势,便大声呼喊部将救援,而陈泰等人往往也迅速赶到,化解危机。
这一来二去,部卒们的耐受力逐步提升,原先稍稍受创便大呼小叫的家伙,也渐渐不再惊慌失措,甚至开始逐渐适应忍受伤痛。
这种蜕变,远非单靠训练便可以练就,必须在真刀真枪的战场上才能得以磨砺,也是步向精锐的必经之路。
似这般足足鏖战半个时辰,局势渐渐陷入僵持。
以南城墙西段为例,城上守军渐渐耗尽檑木、油壶,就连箭矢也所剩无几,城内的辅兵甚至开始熬煮金汁,用以御敌。
这招古法,便是将人畜粪尿混到一处,煮沸后自城上浇下,既可烫伤敌军,亦可令其伤口溃烂、染上病症,从而扩大伤亡。
而城下由草将徐良所率的草寇,其中弓弩手已陆续被陈泰及城上那一百弓手射杀,只剩一群步卒挤在城下,虽争先恐后试图攀爬城墙,却碍于长梯有限,兼又遭城上守卒严防死守,即便人数仍多于城上,却始终攻不上去。
双方就此陷入漫长的僵持。
眼见城下草寇攻势暂缓,陈泰抓住机会,将麾下三支百人队撤下一队,令其退到城内歇息、包扎伤口,待一刻时后,再调上城来,接替另一队的防务。
如此轮换,三百余部卒都能得片刻喘息,虽说短暂,却极为宝贵。
城下的徐良并非没有注意到城上守卒人数变化以及轮换,心中又惊又气。
惊的是,他草军似这般奋力攻城,城上的守将居然还敢减少守卒,叫士卒借机轮替歇息;气的是,即便城上守卒少了百人,但仍有二百余部卒再加百名弓手,他麾下草军虽奋力攻城,但竟依旧无法突破城防,攻上城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