峡谷外的天光,明亮得有些晃眼。
凌清墨走出那道狭窄的入口时,外面的世界仿佛与进去时已经截然不同。风依旧在吹,雪山依旧在远处沉默地矗立,天空依旧湛蓝如洗——但一切在她眼中,都有了不同的分量。
她站在峡谷口,回身看了一眼那道幽深的裂隙。裂隙深处,一片沉寂,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但她知道,那里面,曾经坐着一段等了七百年的墨烟,如今已经散了。
她收回目光,摊开手掌。
丹田深处那枚“墨种”,正随着她的呼吸,微微律动,如同一颗刚刚萌芽的种子,在她体内扎下了根。她能感觉到,它与这片高原深处那条庞大的祖脉之间,依然维系着一丝极其微弱的、如同脐带般的联系。无论她走到哪里,这份联系都不会断绝。
她握紧拳头,将那枚“墨种”的气息收敛入体内深处,然后转身,沿着来时的碎石路,开始往回走。
回去的路,似乎比来时短了许多。也许是心境变了,也许是体内那股新生的力量,让她的步履变得更加轻快。当她再次看到那个简陋的山口和那块歪斜的路牌时,时间才刚刚过午。
她没有立刻离开。她在山口找了一块背风的石头坐下,取出干粮和水,慢慢地吃着,同时整理着自己的思绪。
重建“墨门”。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千头万绪。
她需要找到那些散落在各地的“墨门”后人。那些人,有的可能已经彻底隐没于人海,过着普通人的生活,对自己血脉中的传承一无所知;有的可能还坚守着某些古老的规矩和信条,隐居于深山老林之中;还有的,或许已经被“归墟”的力量侵蚀,走上了歧途。
她需要一个起点。
她想了想,从怀中取出那枚“溯影”玉佩。玉佩依旧温润,内部的银色丝线依旧在缓缓流动。她尝试着将一缕“元力”注入其中,这一次,玉佩的反应,比之前更加清晰。一股明确的指引感,如同一条无形的线,从玉佩中延伸而出,指向了东南方向。
那里,是她来时的路,也是通往中原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