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放下笔,目光落在窗外漆黑的夜色里,眼底掠过一丝了然,嘴角勾起一抹浅淡却意味不明的笑——

黎青这一去不回,答案再明显不过。

她按下桌角的呼叫器,没过多久,负责守护她的巡逻班长便推门进来,身姿笔挺地站在桌前:“予希姐,您有吩咐?”

“明天一早,备点吃的,带几个人去男士营地一趟。”

张予希抬眼,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件寻常事,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

“找到黎青的父亲,把东西给他。黎青,应该已经成了秦大哥的女人……”

巡逻班长愣了愣,随即点头应下:“是,我明天一早就去办。”

说完,便转身快步离开,办公室里又恢复了安静,只留下张予希望着窗外,眼神深邃,没人知道她心里在盘算着什么。

清晨时分,天刚蒙蒙亮,暑气就已带着灼意漫上来。

男性老区营地的空气里,汗味混着木头暴晒后的焦热气息,比夜里更显闷燥,吸进肺里都带着股温热的滞涩感。

一排排简陋的木屋紧密挨着,木板缝隙在晨光里能看清细微的开裂,像是被酷热啃咬出的痕迹。

屋檐下的阴影短得可怜,刚从地平线探出头的太阳,已经把光线晒得发烫。

拂过皮肤的风都带着暖意,不是清晨该有的清爽,反倒像块温热的布,裹得人有些发闷,明晃晃预示着又一个酷热天的开始。

某处木屋外的洗漱区,台面上摆着几个搪瓷缸,缸里盛满清水,映着灰蒙蒙的天光。

几个男人已经起身,弯腰掬水泼在脸上,冰凉的水刚触到皮肤,就被周身的热气烘得半干。

他们端着搪瓷缸小口喝水——营地不缺水,凉水解得了喉咙的干渴,却填不满空了一夜、阵阵发慌的肚子。

喝完水,几人慢吞吞走回木屋,拿起墙角的扫帚,有气无力地扫着地上的灰尘。

动作间没半点力气,扫两下就忍不住停下,双手下意识按向空瘪的肚子,指腹能摸到紧绷的腹壁。

他们嘴唇泛着不正常的白色,眼底没什么神采,满是饥饿带来的疲惫,偶尔有人低声叹口气,声音里都带着气若游丝的无力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