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座城,活了。
他的路,还长。
分田分到第四天,出了件意外。
城西三里坡那片水田,原是属于一个姓周的豪绅的。
周家跟着王布造反,城破时全家被杀,田就成了无主地。
按册子,该分给十二户无田的农户。
可当王文瀚带人去划界时,坡下村子里冲出个老汉,往田埂上一躺,死活不让量。
“这田是我周家的!祖上传下来的!谁敢分,就从我身上踏过去!”
老汉叫周老栓,六十多了,是周家的远房旁支,穷得叮当响,但认死理。
他说这田虽然周家主家没了,但他姓周,就有份。
吴帆去劝,被老汉一锄头赶回来。
王文瀚亲自去,老汉跪在田埂上哭:“王青天!您要分田,分别处去!这田…这田是我周家祖坟的祭田啊!分了,祖宗在地下不安生!”
祭田是大事。
按律,祭田不能买卖,不能分。
但周家这田,官府册上记的是私田,不是祭田。
王文瀚查了旧档,果然,三十年前周家为了避税,把祭田改成了私田。
现在说回来,晚了。
可老汉不信,或者说,不愿信,就认一个死理:姓周的田,不能给外姓。
事情僵住了。
消息传到陆恒耳里时,他正在看吴县的地图。
沈白说完,他放下地图:“去看看。”
三里坡离城不远,骑马一刻钟就到。
到的时候,田埂上围了一堆人。
周老栓还躺在那儿,一身泥雪。
对面站着十二户等着分田的农户,急得跳脚。
王文瀚见陆恒来了,忙迎上:“大人,这事…”
陆恒摆摆手,下马走到田埂前。
周老栓看见他,也不起来,就躺着说:“陆大人,您要杀要剐随便!但这田,不能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