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晌午刚过，天色是北方冬日惯有的那种匀净的灰白。风不紧，却干冷透骨。

白色皮卡车厢里整整齐齐码着四个鼓囊囊的麻袋，里面是京西稻，何雨柱按早收晚熟的区分装了四种，凑了个两百斤的整数。

旁边还放着两只褪干净毛的光鸡，一篓子鸡蛋，礼物简单，只是心意。

刘艺菲抱着裹成小红球似的核桃坐在副驾驶。

车子一直往西开，她看着窗外，手指无意识地绕着核桃围巾上的流苏。

今天去陈主任家，今年开年何雨柱这个萝卜岗还是不变，但级别升了，副厅，技术官僚。

车在一处青砖灰瓦、门前有两棵老槐树的院子外停下。

门脸朴素，台阶石却磨得光亮。

何雨柱刚把米袋卸下车，那扇厚重的黑漆木门便从里面开了。

开门的正是陈主任本人。

他穿着件半旧但整洁的深灰色中山装，外头罩了件藏青棉袄，清瘦的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目光先落在何雨柱脚边的麻袋上，又抬起来看向他们一家三口。

“柱子来了？还当搬运工？”声音不高，带着些许随意。

何雨柱站直身子，脸上是少有的、透着亲近的恭敬：

“陈主任，快过年了，给您送点自己弄的米和家里的东西，您尝尝。”

“艺菲也来了，快，抱着核桃进屋，外头冷。”

陈主任侧身让开，又对屋里道：“小吴，倒点热水来。”

屋里烧着暖气，比外头暖和许多。

陈设极简，沙发套洗得发白，但窗明几净。

墙上挂着那幅熟悉的“实事求是”。

核桃进了暖和环境，好奇地东张西望，虽然不认生，但还是有点拘谨。

刚坐下，陈主任的警卫员小吴端上茶来。

陈主任没先喝茶，倒是看着刘艺菲怀里的核桃，眼神柔和了些：

“孩子养得好，妈妈的功劳很大啊。”

他转向刘艺菲，语气更温和了些：“上次见面还是春节，马上就又要过年了，都还好吧？”

刘艺菲微微低头：“陈伯伯，劳您惦记，一切都好。”

正说着话，院外传来汽车刹车声，紧接着是一个洪亮带笑的声音穿透门廊：

“老陈！柱子车也在，我就估摸着你这儿今天得开仓放粮，我打秋风来了！”

门帘一挑，带进一股寒气，进来一位身材高大、面色黝红的老军人，裹着军大衣，肩章已取下，但步态举止带着明显的行伍痕迹。

他一眼看见屋里情形，笑声爽朗：“哟，有新客！我这莽撞了。”

陈主任笑着起身：“你这沈大胡子，属狗的，鼻子真灵。这是柱子爱人小刘，孩子核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