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识海之中,系统的提示音轻轻响起,却没有打乱他半分心神。
【叮!检测到宿主与襄阳守城印共鸣度提升,当前共鸣度87%。】
【叮!检测到宿主对阴阳无界境核心感悟加深,当前修为进度:阴阳无界境中期巅峰。】
他没有理会系统的提示,闭上了双眼。
识海之中,阴阳内力如同江海般翻腾,顺着与襄阳地脉融为一体的感知,朝着守城印的核心,缓缓蔓延而去。
他终于明白,自己之前对阴阳无界境的理解,还是太浅了。
他一直以为,阴阳无界,便是阴阳相济,以纯阳之力涤荡邪秽,以太阴之力瓦解阴邪,正与邪,阴与阳,是泾渭分明的,是对立的。
可现在,他才知道,真正的阴阳无界,从来不是对立,而是相融。
天为阳,地为阴;正为阳,邪为阴;生为阳,死为阴。这世间的阴阳,从来都不是孤立存在的,而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相生相克,相融相济。
就像这守城印,至阳至正,却藏着至阴至邪的本源;就像这襄阳城,是守护苍生的壁垒,却也埋葬了数十万的枯骨,滋生着无尽的戾气与死亡。
孤鸿子的周身,阴阳二气缓缓升腾而起,没有了之前的锋芒毕露,变得愈发温润内敛,却又愈发深不见底。纯阳金辉不再是一味地涤荡邪秽,而是如同温暖的流水,缓缓包裹住守城印的核心,护住印身之中,那属于郭靖三十六年的坚守,属于襄阳千万军民的忠义之气。
而太阴之力,则如同细密的丝线,顺着印身之上蔓延的邪纹,一点点地渗透进去,朝着那缕潜伏了三十六年的邪神本源,缓缓缠绕而去。
他没有想要立刻斩灭它,因为他做不到,也不能做。
他要做的,是先读懂它,掌控它,再封住它。
太阴之力,至阴至柔,无孔不入,与邪神本源的阴邪之气,本就同源。那缕邪神本源察觉到了太阴之力的渗透,立刻发出了暴戾的咆哮,墨色的邪力如同潮水般翻涌起来,想要把太阴之力吞噬殆尽。
可孤鸿子的太阴之力,却如同附骨之疽,无论邪力怎么翻涌,都始终牢牢地贴在邪源的表层,一点点地渗透,一点点地包裹,不与它正面硬拼,只是如同温水煮青蛙一般,慢慢消磨着它的戾气,慢慢限制着它的扩散。
而纯阳之力,则在外围,筑起了一道坚不可摧的壁垒,死死地守住守城印的核心,不让邪源继续侵染,同时源源不断地给守城印输送着力量,让原本黯淡下去的金辉,一点点地重新亮了起来。
这个过程,看似平静,却凶险万分。
稍有不慎,太阴之力就会被邪神本源吞噬,反过来侵染他自身的经脉与神魂;稍有不慎,纯阳壁垒就会被邪力冲破,守城印就会彻底被邪源掌控,主封印瞬间便会崩解。
孤鸿子的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顺着他俊朗的下颌线滑落,滴在莲心剑的剑身之上,发出了细微的清响。可他握着剑的手,依旧稳如磐石,没有半分颤抖。他的呼吸,依旧平稳悠长,与襄阳地脉的脉动,与守城印的震颤,同频共振。
人我无界,地脉无界,阴阳无界。
此刻的他,已经不再是一个独立的修士,他就是襄阳地脉的一部分,就是守城印的一部分,就是那千万坚守的军民的忠义之气的一部分。
就在孤鸿子缓缓稳住守城印的邪源,一点点将它包裹封印的同时,襄阳城的另外两处战场,也正在上演着惊心动魄的厮杀。
鼓楼天枢位。
清璃握着凝霜剑,静静站在鼓楼的顶端,素白的衣袍在夜风之中猎猎作响。她的识海之中,地脉网络的图谱正疯狂闪烁着红光,十二处主地脉节点,有三处已经因为守城印的异变,出现了崩解的迹象,无数的邪力,如同毒水般,顺着地脉的纹路,朝着天枢位的方向汇聚而来。
小主,
她的脸颊依旧带着之前耗损过度的苍白,可握剑的手,没有半分颤抖,清亮的眸子里,只有一片斩钉截铁的坚定。
她记得师叔的嘱托,天枢位一失,整个襄阳地脉便会彻底失控,就算解了城主府之围,也回天乏术。
她在这里,天枢位便在这里。
“清璃师姐,不好了!”
鼓楼之下,几个留守的丐帮弟子,正握着兵刃,守在鼓楼的入口处,看着街巷深处冲来的十几道红色身影,脸色剧变,厉声嘶吼,“是密宗的邪修!他们偷袭来了!”
十几名穿着红色密宗法袍的邪修,正如同鬼魅般,顺着街巷的阴影,朝着鼓楼疾驰而来。他们都是桑杰措留下的后手,原本是等着天枢位地脉紊乱,趁机拿下这处核心,彻底掌控襄阳地脉。
为首的邪修,是一个身材矮胖的密宗上师,修为已经到了大宗师境巅峰,脸上布满了黑色的邪异符文,手中握着一柄骷髅法杖,周身散发着浓郁的邪秽气息。他看着鼓楼顶端的清璃,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与狠戾。
他知道,这是孤鸿子的弟子,只要拿下她,就能以她为质,逼孤鸿子束手就擒,同时拿下天枢位,立下不世之功。
“小女娃,孤鸿子自顾不暇,根本救不了你!”那密宗上师发出桀桀的怪笑,手中的骷髅法杖猛地一顿,黑色的邪力如同潮水般翻涌起来,“识相的,立刻放下兵器,束手就擒,本尊还能饶你一条性命!否则,本尊定让你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清璃闻言,缓缓抬起了凝霜剑。
剑身之上,孤鸿子亲手拓印的金色印诀,骤然亮起了耀眼的辉光,与天枢位的地脉之力,瞬间遥相呼应。纯阳金光与太阴月华,在剑身之上流转成圆,刚突破大宗师境的剑意,毫无保留地铺展开来,如同一片澄澈的剑域,将整个鼓楼,都护在了其中。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清冷的笑意,没有半分惧色,只有一片凛然的锋芒。
“助纣为虐,屠戮苍生,也敢在此狂言。”
清璃的声音很清,却带着一股斩钉截铁的决绝,话音落下的瞬间,她一步踏出,身形如同九天之上的流云,顺着鼓楼的飞檐,疾驰而下。凝霜剑挥出,阴阳剑意如同潮水般翻涌而出,没有半分拖泥带水,直接朝着那十几名密宗邪修,斩了过去。
她不再是那个只会跟在师叔身后,需要师叔护着的小师妹了。
她是峨眉弟子,是孤鸿子的传人,是能独当一面,守住天枢位,为师叔守住后路的剑客。
剑光闪过,纯阳金辉涤荡着邪秽,太阴寒芒瓦解着经脉。首当其冲的两名密宗邪修,甚至都没看清清璃的剑路,便被剑光斩断了手中的兵刃,阴阳二气顺着伤口涌入体内,瞬间便碾碎了他们的神魂,重重地倒在了地上,身躯被邪力反噬,化作了一滩焦黑的飞灰。
那为首的密宗上师,脸色骤然剧变,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女娃,剑意竟然如此凌厉,修为竟然如此深厚。他怒喝一声,手中的骷髅法杖猛地一挥,无数黑色的骷髅头从法杖之中飞了出来,带着凄厉的尖啸,朝着清璃狠狠扑去。
可清璃,却没有半分躲闪。
她握着凝霜剑,指尖轻轻一点,金色的印诀骤然亮起,整个天枢位的地脉之力,瞬间被引动。无数道金色的地脉符文,从地面之下升腾而起,如同一张巨大的网,瞬间便将那十几名密宗邪修,尽数困在了其中。
师叔说了,固守即可,不必死战,以地脉之力耗损对方。
她记得清清楚楚。
地脉符文之中,纯阳金辉源源不断地冲刷着邪修们的护体邪力,太阴之力则如同细密的丝线,一点点地瓦解着他们的经脉与真气。那十几名密宗邪修,如同被困在蛛网之中的飞虫,无论怎么挣扎,都无法冲破地脉符文的束缚,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修为,被一点点地耗损殆尽。
清璃握着凝霜剑,静静站在符文之外,清冷的眸子里,没有半分怜悯。
对这些屠戮苍生的邪修,她从来不会有半分心软。
她手腕轻轻一转,凝霜剑再次挥出,一道莹白的剑光,如同流星般闪过,直接斩向了那为首的密宗上师。那上师被地脉符文困住,根本无法躲闪,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剑光,斩断了他握着骷髅法杖的手臂,碾碎了他的丹田气海。
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了夜空。
清璃收剑回鞘,看着倒在地上的一众邪修,眸子里没有半分波澜。她缓缓转过身,再次踏上了鼓楼的顶端,握着凝霜剑,引动地脉之力,继续稳住那些开始崩解的地脉节点。
她的识海之中,给孤鸿子传去了一道讯息,只有简单的一句话:
“师叔,天枢位无恙,邪修已肃清,地脉节点我会稳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