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婷看着那少年(姑且称之为少年)腿上狰狞的伤口和微弱的气息,医者的本能让她立刻点头:“救!他这个样子,不像是阴谋。”
程然也不再迟疑。他上前,先用石匕割断卡住少年脚踝的藤蔓,小心地将他从陷坑边缘拖离。孟婷立刻上前,检查伤口,熟练地用清水清洗,敷上大量捣碎的地锦草和鱼腥草混合物用于止血消炎。少年的身体微微抽搐了一下,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痛哼,但并未醒来。
他的体温很高,似乎在发烧。孟婷又找来一些具有退热效果的树皮,熬煮了汤汁,和程然一起费力地给他灌了下去。
处理完伤口,两人将他抬回了营地,安置在程然搭建的那个离地平台上。整个过程,程然都保持着最高警戒,弓箭始终放在触手可及的地方。
少年昏迷了大半天。直到午后,他才发出一声低低的呻吟,眼皮颤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纯净得如同融化的黄金般的瞳孔,带着初醒的迷茫和虚弱,随即,警惕和一丝惊惧迅速浮现。他试图坐起,却牵动了腿上的伤口,疼得闷哼一声,冷汗瞬间浸湿了额角。
“别动!”孟婷用尽量温和的语气说道,尽管知道对方可能听不懂。她指了指他被妥善包扎的腿,又指了指旁边的草药碗,示意他需要休息和服药。
少年金色的瞳孔在程然和孟婷身上来回扫视,最终落在了程然腰间那柄由他族人赠送的燧石匕首上,又看了看周围简陋却功能分明的营地,尤其是那把靠在岩壁上的长弓,眼中的警惕稍稍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混合着好奇和评估的神色。
他安静下来,没有再试图挣扎。
程然拿起一个陶碗,盛了些煮熟的芋头糊,递到他面前。少年犹豫了一下,接过陶碗,先是小心地嗅了嗅,然后才用手指蘸了一点放入口中。似乎是确认了安全,他开始小口地吃了起来,动作虽然因为虚弱而缓慢,却带着一种天生的优雅。
吃完东西,他的精神似乎好了一些。他抬起头,目光再次投向程然,然后,他伸出一根手指,先指了指自己腿上的伤,又指了指那个陷坑的方向,脸上露出一个混合着歉意和无奈的苦笑。接着,他用手掌在自己脖颈前做了一个切割的动作,又指向丛林深处,脸上浮现出清晰的恐惧,最后,他指向程然和孟婷,双手在胸前合十,做了一个古怪但意图明确的礼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