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峰深深看了她一眼,没有质疑。他只是握紧了战斧,声音如同戈壁的岩石:
“我们只能送到这里。再往前一里,就是废堡外围的‘鬼棘丛’,那里开始便完全脱离我族巡逻范围,后续只能靠你们自己。”
他顿了顿,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小的、用骨片穿成的哨子,递给陈胜:“这是我们部族的‘鹫哨’,可吹出人耳听不见的高频声波,十里内族人能感应到。若你们……若你们能活着出来,吹响它,会有人来接应。”
陈胜接过哨子,握紧,对石峰郑重抱拳:“多谢。”
石峰摇摇头,沉默片刻,忽然低声道:“我爷爷年轻时,曾是最后一个进入废堡核心还活着出来的人。那时他二十三岁,出来时已满头白发。他临终前说,那塔下封着的不只是蚀渊的根,还有……我族先祖犯下的错。”
他看向阿洛,面具后的目光复杂难明:“我不知道你们能不能做到。但如果……如果你们真的到了那里,也许能知道,我族究竟欠下了什么。”
说完,他不等任何回应,转身对石砾石叶低喝一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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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名石痕战士如同来时一样沉默而迅速,很快消失在来路灰白色的雾气中。
原地只剩下陈胜、巫凡、阿洛三人,以及一里外那座沉默地矗立了三百年的废堡。
雾气在废堡周围似乎更加稀薄,但也更加诡异。它不再是均匀弥漫的薄纱,而是凝结成一缕缕、一团团缓慢蠕动的灰白色实体,如同有生命的藤蔓,在废墟间缠绕、攀爬。
阿洛握紧“镇岳”剑柄,深吸一口带着甜腥和铁锈味的空气。她能感觉到前方那片死寂中潜藏的无数恶意,也能感觉到脚下大地传来的、微弱但执拗的呼唤——那不仅仅是“蚀痕”的污浊,还有某些更深沉、更古老的东西,在废堡地底的黑暗中,等待了太久太久。
陈胜拔出了那柄从沙蝎处缴获的淬毒匕首,目光沉静如铁。他没有回头,只是低声道:“跟紧我。”
巫凡将拐杖握得更稳,另一只手已经探入药囊,触碰到那几包特制的粉末。她苍白的脸上没有丝毫退缩。
阿洛迈出了第一步。
脚下的地面不再是砂石,而是某种更软、更黏腻的东西——不是泥泞,而是仿佛踩在某种腐败了很久的植物组织上,每一步都发出轻微的、令人不适的“咕叽”声。
雾气在他们周围缓慢流转。
废堡的第一道残墙,无声地张开它破碎的门洞。
风嚎废堡,这座被遗忘、被诅咒、被蚀渊侵染了数百年的古老哨垒,终于在三个渺小的闯入者面前,掀开了它重重帷幕的一角。
而在塔楼深处,那株贪婪地吮吸着地脉与血肉的“蚀心毒藤”,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无数细长的、布满倒刺与吸盘的藤蔓,在黑暗中缓缓蠕动,分泌出更多粘稠的、泛着诡异荧光的毒液,将一颗颗还未成熟、如同胎儿般蜷缩的孢囊,更加温柔地包裹。
又一批新鲜的养料,即将送上门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