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东西,陈胜感觉体力恢复了一些,伤处的痛楚也减轻不少。他看向兜帽男:“关于子时的行动,具体安排是什么?”
兜帽男走到桌边,用手指蘸了点水,在粗糙的木桌上简易地画了起来:“这里是西城墙,‘乱葬岗’段。这里,城墙根部,有一个废弃的排水口,原本用砖石封死,但年久失修,内部已经松动,外面被荒草和乱石掩盖。子时前后,北边黑水码头的动静会吸引大部分巡逻队的注意,这段城墙的守卫会换岗,并有大约一刻钟的空窗期。你们需要在这段时间内,从内部撬开封石,钻出去。外面是‘腐骨沼泽’的边缘,地形复杂,毒虫瘴气弥漫,但也是摆脱追兵的最佳路径。我们会提供简易的工具和一份粗略的沼泽外围地图。”
他画的线条简洁清晰,显然对黑岩城的防御了如指掌。
“你们不和我们一起出去?”陈胜问。
兜帽男摇了摇头:“我们有我们的任务,暂时还不能离开黑岩城。护送你们到城墙附近,已经是极限。出了城,生死各安天命。”
“工具和地图呢?”陈胜追问。
兜帽男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皮卷和一把看起来很不起眼的、巴掌大小的、一端扁平尖锐的金属撬棍,放在桌上。“地图只标注了沼泽外围相对安全的几条兽径和几个可能的水源点,更深的地方,我们也没有探索。撬棍是特制的,对付那些腐朽的封石应该够用。”
陈胜拿起皮卷展开,上面用炭笔勾勒着简单的地形和路线,确实只覆盖了沼泽很小一片外围区域,但聊胜于无。撬棍入手沉重,材质特异,边缘锋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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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城之后,你们有什么建议?”陈胜将东西收好。
“避开主要道路,远离任何可能有军队或大型聚居点的地方。如果可能,尽量向东北方向,百族控制区的边缘移动,那里皇朝的势力相对薄弱。但同样,百族内部也并非铁板一块,需要小心。”兜帽男语气平淡,“至于你们寻找的‘界隙’线索,千幻沼泽深处确实传闻有空间异常,但极度危险。另一个方向,‘叹息之墙’……那里是世界的伤口,空间结构极不稳定,但也可能隐藏着通往他处的裂缝。如何选择,看你们自己。”
信息有限,但已是巨大的帮助。
“关于‘苍白之主’,还有更多信息吗?”陈胜最后问道。
兜帽男沉默了一下:“这个名字出现在最古老的禁忌记载中,与一场导致世界‘灵力潮汐’彻底紊乱的远古灾变有关。传闻它是陨落的神只,或是被放逐的至高存在,其印记带有‘归引’与‘同化’的性质。更多的……需要你们自己去寻找答案。或许,在那些未被发现的古代遗迹深处,或者某些传承悠久的百族古老部落的秘典中,会有只言片语的记载。”
归引?同化?陈胜心中一沉。这与林歌长老所说的“标记”与“浸染”不谋而合。
“我明白了。”陈胜点点头,“多谢。”
兜帽男不再多言,退回到阴影中,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距离子时还有两个时辰。你们可以休息,养精蓄锐。时间到了,会有人带你们去城墙附近。”
房间内再次安静下来。油灯的光芒稳定地燃烧着,将几人的影子拉长投在石壁上。
陈胜让巫凡和阿洛靠在墙角休息,自己则坐在桌边,闭目养神,同时将感官提升到极致,留意着房间内外的任何风吹草动。
合作的第一步,似乎顺利。但他们真的能信任这些神秘的“灰烬旅者”吗?子时的行动,又会遇到怎样的变故?腐骨沼泽,又将是怎样的龙潭虎穴?
希望如同风中残烛,在敌人腹地的黑暗中摇曳。而突围的号角,即将在子时的钟声中吹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