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闭目凝神,引导灵力在体内循环,配合药力驱毒。灵力所过之处,灼痛稍减,但那股阴寒麻痹的毒性异常顽固,如同附骨之疽,盘踞在伤口附近,缓慢侵蚀。短时间内,他的左臂恐怕难以全力施为。
夜深了,石缝外寒风呼啸。三人都没有睡意。经历了白天的连番变故——遭遇佣兵、地底怪物袭击、陈胜受伤、护符耗尽——一种沉重的压抑感笼罩在心头。追兵未至,荒原本身的危险就已几乎将他们吞噬。
“陈胜,”巫凡靠在石壁上,声音轻得像叹息,“我们……真的能走到千幻沼泽吗?就算到了,那里……真的能摆脱他们吗?”
陈胜睁开眼,黑暗中,他的眸光却依旧锐利如星:“我不知道。但留在原地,或者回头,只有死路一条。向前走,至少还有一线希望。” 他看了一眼蜷缩在巫凡怀里、已经累极睡去的阿洛,“为了阿洛,也为了对小金的承诺,我们没有退路。”
他取出林歌长老给的地图,借着石缝外极其微弱的星光,再次仔细研究。他们现在的位置,应该在地图上标注的“巨岩区”和“泣风谷”延伸带的交界处,距离千幻沼泽还有相当遥远的路程,中间需要穿过标记为“鬼哭丘陵”和“迷踪裂谷”的危险区域。
小主,
“明天开始,我们需要更加小心。我的左手暂时不便,遇到战斗会受影响。阿洛的护符也耗尽了能量。” 陈胜低声道,“我们要调整行进策略,尽量昼伏夜出,避开一切可能发生冲突的路线,以隐匿和速度为优先。”
巫凡默默点头,将所剩不多的食物和水重新分配,计算着消耗。
后半夜,陈胜强打精神守夜,让巫凡休息。他靠在石缝口,一边运功驱毒,一边警惕着外界的动静。左臂的伤口依旧隐隐作痛,毒性被压制但未根除,像是一根刺扎在心里。
寂静中,荒原深处似乎又传来了若有若无的、仿佛无数人低声哭泣的呜咽风声——那是“泣风谷”方向常年不散的阴风。风中,似乎还夹杂着一些更加细微、难以辨别的声响,像是沙砾摩擦,又像是……某种有节奏的、缓慢靠近的震动?
陈胜屏息凝神,侧耳倾听。震动感极其微弱,若非他此刻感官高度集中,几乎无法察觉。不是大型生物奔跑的震动,更像是……许多沉重而整齐的脚步声,从极远处传来,并且正在逐渐朝这个方向靠近!
军队!是黑狼营和监天司的人?!他们这么快就搜到这边了?还是被白天的战斗动静吸引过来的?
陈胜的心脏猛地一跳。他轻轻摇醒巫凡,捂住她的嘴,做了个噤声和倾听的手势。巫凡瞬间清醒,眼中闪过惊惧。
震动声越来越清晰,甚至能隐约听到金属甲片碰撞的轻微铿锵,以及压抑的传令声。对方显然训练有素,即使在夜间荒原行军,也保持着相当的纪律和安静,但这瞒不过陈胜超常的感知。
他们所在的石缝虽然隐蔽,但绝非万无一失。一旦对方有擅长追踪或感知的修士展开细致搜索,很难保证不被发现。
怎么办?立刻离开?陈胜重伤未愈,阿洛体力不支,夜间在不明地形贸然行动风险极高。留在原地赌对方不会发现?这无异于将命运交给运气。
陈胜的目光落在石缝深处。这条石缝是山体自然开裂形成,入口狭窄,内部似乎还有曲折,不知通向多深。
“进去!往深处走!” 陈胜压低声音,做出决断。与其在外面被动等待,不如冒险深入石缝,或许能找到更安全的藏身之处,甚至其他出口。